夏卿念看着她被月光染白的睫毛，忽然想起妈妈留着的那本旧相册，里面夹着爸爸第一次送她的干枯玫瑰。原来有些细碎的瞬间，真的会像种子一样，在心里发了芽。

“好啊。”她替宋栀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披肩，“我让阿姨煮你喜欢的红豆汤，等你过来。”

宋栀跑上楼时，在二楼的窗口停下，朝楼下的夏卿念挥手。月光落在她发间的蝴蝶结上，像缀了颗星星。夏卿念坐在车里，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指尖捏着那颗没拆的糖，忽然觉得这漫长的夜，因为有了等待的甜，变得格外温柔。

她发动车子时，发现副驾的座位上落了片速写纸。捡起来才看清，是宋栀画的她——在宴会厅的露台上，被月光照着的侧脸，唇角沾着点奶油，像颗没擦掉的甜。画纸右下角，用铅笔轻轻写着：“我的月亮。”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桂花的香。夏卿念把那张画纸折成小方块，放进礼服口袋，和胸针的锦盒贴在一起。那里像藏了个小小的宇宙，盛着月光，盛着奶油，盛着个让她想把所有温柔都捧出来的人。

第二天下午，宋栀抱着速写本站在夏卿念公司楼下的梧桐树下，指尖把画纸边缘捏出浅浅的折痕。玻璃幕墙反射着流云，她数到第三片云飘过时，看见夏卿念从旋转门里走出来——米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细巧的银链，随着步伐轻轻晃。

“等很久了？”夏卿念走到她面前时，额角还带着点薄汗，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阿姨把红豆汤盛在保温桶里了，我们回家喝。”

宋栀把速写本往身后藏了藏，耳尖又开始发烫：“我先给你看这个。”她踮起脚把本子递过去，手指不小心碰到夏卿念的掌心，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

速写本翻开的瞬间，夏卿念的呼吸顿了顿。最新的一页画着她的办公室：夕阳透过百叶窗，在文件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桌角的玻璃杯里插着支玉兰花，花瓣上还沾着点水珠——是她今早刚换的花。画的右下角，用红铅笔描了个小小的爱心，里面写着“今天的云像棉花糖”。

“我中午过来时，你在开会。”宋栀的声音软软的，“就坐在会客区画了会儿，没敢打扰你。”她偷偷抬眼，看见夏卿念正用指腹抚过画里的玉兰花，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温柔的阴影。

“画得真好。”夏卿念合上本子，牵起她的手往停车场走，“比我办公室的监控拍得还清楚。”

宋栀被她逗笑，脚步轻快地跟着走，帆布鞋踩过地砖的缝隙，发出哒哒的响。阳光穿过梧桐叶，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撒了把会跑的星星。

回到家时，阿姨刚把红豆汤端上桌。宋栀捧着搪瓷碗小口喝着，看见夏卿念从书房里拿出个相框——里面嵌着她昨晚落下的那张速写，画的是露台上的月光和奶油吻。相框边缘刻着细小的玉兰花，和她送的那支钢笔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放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了。”夏卿念把相框摆在客厅的置物架上，正好对着沙发，“这样我看书时抬头就能看见。”

宋栀的脸颊比红豆汤还烫，低头时看见碗底沉着颗完整的红豆，像颗小小的心。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布包，解开绳结倒出堆亮晶晶的碎片——是她攒了很久的玻璃糖纸，被剪成星星的形状，在灯光下闪着彩光。

“我想把这些贴在相框边上。”她拿起片粉色的糖纸，小心翼翼地往相框角上贴，“这样你的月亮就会更亮了。”

夏卿念没说话，只是伸手帮她扶着相框。两人的指尖在玻璃面上轻轻碰，糖纸的反光落在她们脸上，像落了层细碎的糖霜。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把客厅染成暖融融的橘色，保温桶里的红豆香混着糖纸的甜，在空气里慢慢酿。

宋栀贴完最后片糖纸时，夏卿念忽然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点刚喝过红豆汤的温软：“其实那天在露台上，我没说完整。”

宋栀的心跳漏了半拍，手里的糖纸碎片落在地毯上，像撒了把星星。

“妈妈说，最好的礼物是有人把你的喜好记在心上。”夏卿念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像晚风卷着桂花，“可我觉得，最好的礼物是遇见你。”

她转身时，宋栀看见她眼里的光，比相框上的糖纸还亮，比那晚的月光还软。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像串流动的珍珠，而客厅里的灯光恰好落在她们交叠的手上，把影子投在墙上，像幅被时光浸软的画。

宋栀忽然踮起脚，在夏卿念唇角印下轻轻的吻，带着红豆汤的甜。“那我就是你的礼物啦。”她的声音里裹着笑，“一辈子都不退货的那种。”

夏卿念笑着把她往怀里紧了紧，鼻尖蹭过她的发顶，闻到洗发水混着阳光的味道。置物架上的相框在灯光下泛着柔光，画里的月光和画外的灯火融在一起，像个永远不会醒来的甜梦。

而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