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餐过后,一行人步出屋外,三人的目的地是那片绿意盎然的竹林。在林星萍关注的目光下,他们背负着背包,踏上了那条蜿蜒曲折的小径,缓缓深入竹林之中。
“呵,但愿他们永远不再返回。”
崔学义目送着那两人的背影渐行渐渐远,嘴角勾起一抹嫌恶的笑意,低声嘟囔道。“是啊,但愿他们一去不复返。”
林星萍转过头,看向自进入那扇门后,便如同受惊的小鸟般瑟缩的古原思,“你得早点习惯这里的一切,对于低级门,或许还能得到些许帮助,但高级门就只能依靠自己了。”
古原思闻言,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点了点头却未再言语。林星萍见状也不再劝说,毕竟她并非每个夺门者都会吸纳进他们的组织,像古原思这样的人,充其量只是个普通的雇主而已。
三人继续沿着小径前行,四周尽是郁郁葱葱的竹林。这条小径似乎一直在向上延伸,他们沿着它一路攀登,仿佛正在向着山顶进发。
阮澜烛因身体虚弱,走了不久便感到有些疲惫。凌久时见状,便将他背在背上,继续稳步前行。
走在旁边的顾梦一好奇的轻声问道:
“他重吗?”

凌久时正欲开口回应,阮澜烛却已先一步道出:

“没你重。”
顾梦轻轻撇了撇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旁边的凌久时见状,不禁摇了摇头,嘴角上扬,微笑着说道:

“他还好!”
这条小径似乎永无尽头,沿途的景色也几乎一成不变,以至于顾梦一都有些怀疑他们是否在原地打转了。
但阮澜烛的观察力却异常敏锐,他十分肯定地说道:

“我们并没有转圈,的确是在不断前行。虽然周围的景色相似……”
“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顾梦一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太阳已经高悬于空,他们至少已经走了一个上午了。

“不太清楚。”
阮澜烛摇了摇头。

“不过我们有伞,无需担心。”
幸运的是,经过几扇门的历练,顾梦一的身体素质已远非昔日可比。即便此刻背着阮澜烛,他也并未感到多少疲惫。三人继续前行,边走边聊着天。
不知过了多久,顾梦一突然兴奋地喊道:
“终于到了!”

他们顺着小径拐了个弯,眼前竟出现了一座破败的神祠。这座神祠从外观上看已经很久无人问津,显得破败不堪。
旁边还有一口井,看起来已经干涸许久。三人走到神祠门口,凌久时轻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大门。随着大门的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昏暗而神秘的景象。林秋石抬头望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神祠的天花板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晴天娃娃。微风吹过,这些晴天娃娃随风摇曳,仿佛无数个被挂在天花板上的脑袋,用那简笔画画出的嘴巴正对着三人露出诡异的笑容。顾梦一努力想要说服自己,眼前的这些只是普通的晴天娃娃而已。
然而,从它们的大小来看,这些晴天娃娃显然不可能是普通的娃娃。它们应该和他们院子里的那些是同一个类型——全都是用人头做成的。

“真是诡异。”
阮澜烛站在凌久时身旁,缓缓走进了屋子,他低声说道:

“这么多晴天娃娃,居然还会下雨?”
顾梦一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袭来,她猜测道:
“或许这些娃娃只能用一天?用过之后……就失去了效力……”

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什么门里面似乎没有时间限制,原来真正的限制隐藏在这些晴天娃娃之中。
三人深入神祠的幽深之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座摆放在台座之上的雕像。那座雕像历经岁月,显得破旧不堪,更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竟然不翼而飞。
顾梦一细细打量这座雕像,发现雕像前设有一个专门用于供奉香火的槽口。像身着服饰,似是古代僧人的模样,乍一看并无出奇之处。
阮澜烛轻轻叹息:

“这雕像的头怎么不见了?”
凌久时若有所思地推测:

“会不会是在神祠的某个角落?”
阮澜烛点了点头:

“我们找找看吧。”
神祠虽不大,但三人一番搜寻,却始终未能找到那颗失踪的头颅。
最终,阮澜烛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座无头的雕像上,她突然冒出一个奇妙的想法:
“要不我们随便给它找个脑袋安上去?”

顾梦一不禁哑然失笑:
“你是认真的吗?”

随即又补充道:
“我知道你在开玩笑,别介意。”

阮澜烛本想说的话被顾梦一抢先,她微微嘟起嘴,用幽怨的眼神瞪了他一眼。顾梦一无奈地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并非有意打断。
阮澜烛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皮:

“一一,你变坏了哦。”
顾梦一看着阮澜烛,尴尬地笑了几声。
阮澜烛却又突然转变了语气,柔声道: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你,我也还是喜欢得不得了。”
顾梦一轻咳几声,打趣道:
“你够了哦!”

一旁的凌久时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三人走出神祠,继续在周围仔细搜寻。凌久时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神祠旁的那口枯井上。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井边,俯身朝井内望去。然而,井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
凌久时皱着眉头,试图透过黑暗窥视井底的秘密。突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当他终于看清楚井底的景象时,不禁低低地骂了一句脏话。
他猛地回头,对阮澜烛和顾梦一喊道:

“快来看!这井里有东西!”
阮澜烛轻声问道:

“发生何事?”
他同顾梦一缓缓靠近凌久时的身侧,一同俯首朝井内望去。
随后,他们与凌久时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同样的惊叹:
“天哪!”

只见井底之下,层层叠叠的尸骨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这些尸骨已经全然化作了白骨,却无一例外地缺失了头颅。而令顾梦一最为震撼的,莫过于这些尸骨的姿态。
常理而言,尸体若是被投入井中,应当是倒地不起的。然而,眼前的这些尸骨却几乎全部紧贴着井壁的四周,仿佛正努力向上伸出手臂,一副随时可能从井底爬出的骇人模样。
这无疑表明,当这些尸骨被投入井中的那一刻,它们仍保留着微弱的生命力……顾梦一勉强挤出一丝干笑:
“它们……应该不会复活了吧?”

阮澜烛轻抚着下巴,神色冷静地分析道:

“别担心,就算复活了又能怎样?不过是一堆脆弱的骨头架子罢了,一脚便能踢得七零八落。”
他的话音刚落,井底便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顾梦一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紧贴着井壁的尸骨纷纷散落至井底。
顾梦一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说了,它们似乎都听到了。”

阮澜烛却不以为意:

“听到了又如何?若是它们真有能力复仇,又岂会轮到我们来此受到惊吓?”
顾梦一不禁对阮澜烛的逻辑深感佩服……这般的逻辑,竟然无懈可击。
凌久时抬头仰望了一下天色,道:

“我们今日还回村吗?”

“回去是必然的。在此地过夜,谁也不知会发生何事,还是早些回去为妙。”
这逻辑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