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梦一感到一股强烈的干渴袭来,她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水……”

紧接着,一阵湿润而柔软的触感轻轻拂过她的唇瓣,她缓缓睁开眼睛,微弱的光线逐渐映入眼帘。

“醒了?”
一个声音温柔地响起。顾梦一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终于看清了眼前坐着的人,是程一榭。他手中拿着一根棉签,上面沾着水珠。
“一榭?”

顾梦一看到他,有些恍惚。
“我……我没死吗?”

她脑海中仍回荡着昏迷前的惊险画面。

“我是千里。”
程千里无辜地眨着大眼睛。

“梦一姐,居然没有认出我,是不是心里只惦记着我的哥哥呀?”
顾梦一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她感到浑身疼痛,声音也异常虚弱。
“我还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


“放心,你没事。”
程千里安慰道:

“倒是阮哥,他差点就没命了。”
顾梦一一愣,立刻从床上坐起身来:
“什么?”


“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现在还在昏迷中。”
顾梦一焦急地揉了揉头:
“澜烛怎么会出事?我明明已经把钥匙丢出去了呀。”

程千里摇了摇头:

“那我就不清楚了,你还是等阮哥醒来后亲自问他吧。”
顾梦一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中午时分,程一榭和凌久时提着饭菜来到了医院。

“醒了?”
程一榭关切地问道:

“感觉怎么样?”
凌久时也走上前来,关切地问:

“梦一,你好点了吗?”
顾梦一躺在床上,看着手上扎着的点滴,淡淡地说:
“还好,就是感觉有点虚弱。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你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
顾梦一轻轻哦了一声,虽然说是失血过多,但她并没有感到身体有特别疼痛的地方,除了那种强烈的虚弱感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异样。
“澜烛他没事吧?”

顾梦一仍然放心不下阮澜烛:
“我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凌久时沉默片刻,低声说道:

“他没事,休养几天应该就能出院了。至于你是怎么出来的……是阮澜烛再次开启了那扇门,把你救了出来。”
“再次开门?”

顾梦一惊讶地问道:
“可是那对母女不是守在门口吗?”

凌久时点了点头,开始用简洁而生动的话语描述起那惊心动魄的场景。
他讲述了阮澜烛在看到母女提前回来关上门后的疯狂举动,他毫不犹豫地制服了男子,逼迫女子再次进入镜子,成功引开了她们,然后奋不顾身地冲进了门里,将顾梦一救了出来。
当时整个走廊都燃烧了起来,阮澜烛抱着顾梦一回来时,几乎成了一个火人,皮肤被烧伤大半。幸运的是,这样的伤势是在门内发生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随后,火势迅速蔓延,然而他们在生死攸关之际,终于找到了逃生的门扉,凭借那枚关键的钥匙,成功逃离了那片火海。然而,由于阮澜烛的举动,他们与那对兄妹的合作关系也随之瓦解,如同脆弱的冰层在春风中破碎。
程一榭对此嗤之以鼻,他淡淡地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门内的世界从来就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顾梦一闻言,嘴角微扬,带着些许戏谑问道:
“那我们,会是永恒的朋友吗?”

程一榭微微一怔,那向来冷峻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无奈,随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顾梦一看着他那副模样,仿佛是在逗弄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当日傍晚时分,阮澜烛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虽然他同顾梦一一样,都是失血过多,但他身上却有着明显的外伤,那些伤口宛如被锐利的镜子划开,触目惊心。
医生甚至询问是否需要报警。顾梦一坐在轮椅上,由凌久时推着,前来看望阮澜烛。
阮澜烛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那张俊逸的脸庞苍白无色,鼻间插着氧气管,整个人显得异常虚弱。然而,他那双深邃的黑色眸子,却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仿佛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让人不禁为之沉醉。
顾梦一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澜烛。”

阮澜烛微微张开干涩的嘴唇,轻轻地应了一声。
顾梦一心中感慨万分。
“谢谢你。”

然而,话一出口,她便觉得有些不妥。毕竟,对于阮澜烛的救命之恩,一句简单的“谢谢”又怎能表达她的感激之情?
如果不是他,她可能永远都无法从那扇门中逃脱,甚至已经命丧黄泉。

“应该是我谢你。”
阮澜烛的声音微弱而飘渺,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其吹散。
顾梦一温柔地说道:
“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吧。等你出院了,我们再好好聊。”

阮澜烛此刻的身体状况实在太差了,即便是这几句话,也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顾梦一的目光不禁落在了阮澜烛的手上,那双手修长而白皙,此刻无力地垂在床边,隐约可见其上的伤痕和绷带。
这只是他身上众多伤口的一个缩影,顾梦一无法想象,在阮澜烛那身病服之下,究竟隐藏着多少触目惊心的伤痕。
她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让凌久时推着她离开了病房。身后的阮澜烛渐渐陷入了沉睡,呼吸变得均匀而平缓。
顾梦一站在门口,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问道:
“值得吗?”

凌久时站在她的身后,虽然这句话有些没头没尾,但他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淡淡地说道:

“只要他愿意,就是值得的。”
顾梦一轻轻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


“我们走吧。你也要好好养身体,争取早日康复。”
顾梦一点点头,任由凌久时推着她回到了自己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