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澜烛口中的“活物”,就是之前他们收拾掉的那只狼。他们把狼尸丢进了井里,没想到门神小九悄无声息地把狼尸给拽走了。
之后,大伙儿顺着井里的楼梯一步步下到深处。他们一行五人,趁小九暗中运走狼尸,他们则沿着井内阶梯步步下行。抵达门前时,顾梦一手到擒来般轻松打开大门,顺手拾起遗落的线索。
正待迈步走出门去,不料门神竟以头发为武器,瞬间将他们五人个个缠得严实,毫无防备的他们被捆得动弹不得,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就在顾梦一陷入门神小九头发的纠缠,几乎绝望之时,她猛然忆起自己衣袋里还藏着一把刀。她使出浑身力气,艰难地把手探入衣袋中摸索,终于找到那把救命的刀,迅速斩断困住自己的发丝。
摆脱束缚的顾梦一趁门神小九无暇顾及,果断冲上前去。她紧握住正勒紧阮澜烛脖颈的发束,用力将其向后拽,以解救好友。紧接着,她再度挥舞手中的利刃,斩断这束险些夺命的头发。
然而,门神小九的头发似乎具有诡异的生命力,即便被刀切断,也能瞬间再生。这让小九愈发恼怒。
随着她的怒火升腾,那些缠绕在阮澜烛与其他人身上、脖子上的发丝竟开始不祥地收缩,愈发紧绷,情况愈发危急。
凌久时在紧急关头脑子灵光一闪,突然记起老板娘屋里那张照片,还有刚才找门时瞥见的墙上的画。
他大声喊道:

“我记得你的画,明白你内心深处的感受——你是那么的寂寞,那么的孤独。”
听到这话,门神小九虽然放松了点力道,却仍未解除对他们的束缚。
顾梦一看势头不错,立刻冲凌久时喊道:
“久时,有戏!接着说!”

察觉到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凌久时趁热打铁,又开口道:

“我能深深感受到你的孤独。你在思念你的爸爸妈妈吧?特别渴望能与他们团聚,但现在的你变成这样,害怕他们无法接受,于是选择逃避,抗拒着接近他们。”

“哎,你还在怨恨他们当初为啥狠心丢下你?如果当时他们伸出援手,你又怎会落得这般田地呢?”
门神小九放开了凌久时与同伴,顾梦一赶忙搀扶起阮澜烛和凌久时。
“要是你想面对他们,找他们讨个说法,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让你亲眼看着他们为自己的行为懊悔。”

小九轻轻歪了歪头,身子一侧,示意凌久时可以前去唤人。
小柯转头问熊漆:

“熊哥,这会儿咱撤不撤?”
熊漆沉吟片刻,给出了答案:

“咱们帮她一把吧!”
于是,两人一同返回陆地,用力敲响井边的大锣,高呼:

“狼来了!大伙儿快藏好啊!”
熊漆模仿着狼的样子,发出一声逼真的“嗷呜~”。
这一嗓子,吓得村子里的人们一股脑儿全钻进了井里,七嘴八舌地嚷:“哎呀,这是咋回事?咋又闹起狼来了?”
凌久时大步跨前,稳住阵脚道:

“乡亲们,别慌!没狼灾,咱把大家伙召集到这儿,有要紧事得讲。”
人群中有人不耐烦地嘟囔:“谁有那闲工夫听你在这儿唠叨?”
阮澜烛适时出面,轻轻一挥手,指向站在旁边的门神小九:

“今儿个可不是我们硬拉你们过来,是这位小九姑娘有事要和大伙说。”
村民们一瞅见门神小九的身影,瞬间集体往后蹭了一步,脸上满是对未知的恐惧与不安。
阮澜烛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嗤笑出声:

“哎哟喂,这是怂了吗?当初狠心把她孤零零扔下的时候,怎不见你们害怕?现在倒是知道怕了?”
木匠面露苦涩,辩解道:“那能怎么办?她被狼死死拽住,我们实在没法子救哇。”
顾梦一闻言,双手交叉在胸前,同样以冷笑回应:
“我说啊,哪是什么救不了,分明是压根儿就不想救!你们这些人,真是自私到家了。”

她语气一顿,接着愤慨道:
“小九纵然被你们无情抛弃,却仍不忘保护你们,替你们赶走狼群。再瞅瞅你们自己,一个个自私透顶,贪生怕死。依我看,小九根本没必要对你们这群人施以援手!”

村里人嚷道:“哎,我说你管得着么?那会儿的情形,难不成我们该为了她一个人,把全村老少都搭进去?”
顾一气得不行,若不是凌久时拽住她,她早冲过去给那村民一拳了。
“你说这话轻巧得很哪!咋不先去问小九愿不愿意被你们抛弃呢?设身处地想一想,要是换成是你被丢下,你乐意吗?”

那村民顿时结结巴巴,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顾梦一冷哼一声:
“刚才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这会儿哑巴了?看吧,事不关己,当然不知道个中滋味!”

那人被直接点破心事,尴尬得脸上挂不住,支吾着说:“我……我是愿意的,愿意为了我们全族去牺牲。刚才只是有点懵,没缓过神儿来。”
顾梦一对他的解释嗤之以鼻:
“好啊,既然你口口声声愿意牺牲,我现在就成全你,让你下去陪小九!”

话音未落,顾梦一就要猛扑过去,却被阮澜烛及时阻拦:

“让我来处理。”
只见阮澜烛大步流星走到那人跟前,狠劲儿拽住他的衣领,如同丢麻袋般将其直甩向小九的方向。

“小九,想让他陪你,你就动手结果了他吧。”
阮澜烛冷冷地说。这番话吓得那人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哀求起来:“别别别!我真不想死啊!小九,求求你饶了我吧,是我们不对,真不应该见死不救,把你撇下啊!”
其他人吓得纷纷跪地,苦苦哀求小九别伤他们。
而门神小九却始终未动,毕竟面对的是自己的族人,她实在下不去手。族长满心愧疚,沉声说:

“这全是我造的孽。”
凌久时厉声质问:

“一句认错,你就以为能抹平小九这些年受的苦?”
族长深知无法弥补,他决然道:

“我清楚这远远不够,因此决定以死赎罪,陪小九共赴黄泉。那口为我准备好的棺材,不是正好派上用场吗?”
凌久时瞪大眼睛,语气里带着责问与惋惜:

“你明白吗?你女儿渴望的并不是你离世,而是有你在身边陪伴她成长。这样的情况下,难道你不该向她道个歉吗?”
他紧接着转向老板娘。

“还有你啊,竟然诱导族人去违背禁令,害得那么多人遭殃。这,是一个母亲应有的所作所为吗?你们这些人呐,总是自以为是地替她做出决定,可曾想过问一问她心底真正的意愿?尊重过她是否愿意接受,是否真心向往这些吗?”
凌久时的话语掷地有声,字字戳心。
此刻的小九,褪去了先前的异样状态,眼神清澈如初,轻轻地唤了声:“爸爸。”
这一声呼唤仿佛融化了坚冰,让族长和老板娘瞬间将小九紧紧搂入怀中,尽情沉浸在这失而复得的亲情暖流中。时光静谧流淌,周围的一切人群逐渐模糊,直至消失无踪,他们终于能毫无阻碍地走出这压抑的空间。
小柯和熊漆率先迈步离去,留下的凌久时目光落在阮澜烛身上,犹豫片刻后,他轻声询问:

“那个,你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名字之问,心动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