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如梦燕临（11）

这一天，燕临从周寅之那里听闻了关于当年平南王策划叛乱的一些内幕，随后周寅离开了。燕临独自在书房里沉浸思考了很久。

门外，青锋有些犹豫地询问：“世子，您看这事儿……白天殿下不是约您今晚去层霄楼见面吗？”

然而此刻的燕临，在得知那桩旧事后，显然没有闲情逸致去赴那个约会了。

燕临缓缓地用手掌遮住了自己的脸庞，问向青锋：

这一问，让青锋微微一愣，他回应道：“侯爷现在应该是在承庆堂。”

燕临见状，立刻起身离开书房，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那条两侧堆砌着假山的长廊，大步流星地直奔承庆堂而去。此刻，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

即使在廊檐下走着，冷风也裹挟着冰凉的雨滴往人身上扑打。

青锋被这一幕吓得一愣，看到燕临已经走出好几丈远，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抓起伞追了上去：“世子爷，伞给您！”

这勇毅侯府的承庆堂，正是当今勇毅侯燕牧，也就是燕临他爹，常驻的居所。

燕临才刚一走近门口，外头的老管家就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哎呀，世子来了，正巧嘞！下人刚给侯爷送来了两坛上好的酒，侯爷这就给启了封，正寻思着这下雨的天气找谁一起品鉴一下，您瞧瞧，这不正好嘛。”

可是燕临并没有接茬儿，脚下的步子也没放缓。

老管家瞬间有点懵圈，眼瞅着燕临径直走进去的身影，终究还是没忍住，扭头问紧跟在燕临身后的青锋：“我说青锋啊，咱世子爷今天这是怎么个情况？”

看到燕临走进来，燕牧笑着打了个招呼，那笑声底气十足，震得胸腔嗡嗡作响：

说着，他朝桌上那酒盏示意了一下。燕临在桌前站定，稳稳地注视了父亲一会儿，唇线紧闭，仿佛在隐忍着什么。然后，他抬起手，一气呵成地将酒盏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位即将步入成年的少年，喉结随着烈酒的下咽滚动起来。这一盏辛辣的烈酒，就像一团火，从唇齿间一路熊熊燃烧，直抵心肺深处！

燕牧上下扫了他一眼，笑着调侃：

然而，燕临却没接茬笑，他的目光紧锁在燕牧身上，没有半点游移，只问了一句:

这话让勇毅侯正要去端酒的手动作瞬间停滞。他抬眼对上了燕临那锐利的眼神，年轻人的锋芒犹如一把剑，从这双瞳孔中直刺而出，让人无处遁形。

就在这一刹那，勇毅侯细细咀嚼着他的话，突然间明白了其中深意。不过，勇毅侯并没有因此而慌乱失措。

没想到，他突然笑了起来，而且笑声越来越大，像是想起了什么既荒诞又可笑的陈年旧事。他情不自禁地拍手摇头，开口时那恨意和疯狂交织在一起，尤为深刻。

站在二楼雅致的窗边，她专注地望着外面瓢泼的大雨，这雨已经下了许久，且下得相当猛烈。此刻，天色逐渐转暗，京城各处灯火阑珊，那昏黄柔和的灯光从各家窗户透出，也点亮了远处近处的高楼大厦。

只是，在疾风骤雨和弥漫的雨雾中，这些景象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紧跟在她身后的小蝶留意到风势渐大，不禁有些担忧起来，于是走过来打算先把窗户关上，并忍不住嘟囔两句：“世子爷这么晚还没到，估计是有什么事给耽误了吧？殿下，要不我们先回府吧？”

而沈芷韵则轻轻回应道：

声音轻柔地飘着，视线却牢牢粘在窗外那闪烁的雨丝上。小蝶心头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总觉得今天有点儿不对劲儿。

那个向来准时的小侯爷，偏偏今个儿这时候还没见人影。可小蝶不敢多嘴多问。

沈芷韵特意嘱咐别关窗子，她刚想伸手去拉窗帘，也只能悻悻地缩了回来。

她又想劝沈芷韵别站在窗口受风：“您要不坐到里面暖和的地方去？我在这守着窗户，小侯爷一来我就立刻告诉您。这窗边风大得邪乎，您身体本来就不算健壮，万一不留神吹了冷风、受了风寒，我这心里头可真担待不了啊。”

沈芷韵就像压根没听见一样，稳稳地一动不动。小蝶见状，都不敢再吭声了。

雅间内的喧哗瞬间归于平静，此刻只能听见外面纷繁激烈的雨声，以及偶尔从附近酒馆客栈传来的杯盏交错的声音。透过窗户往下瞄，那辆马车并不是勇毅侯府的座驾，也没有停在层霄楼门口，而是停靠在街对面的洗尘轩门前。

只见有仆人率先从车上下来，毕恭毕敬地撑开伞，小心翼翼地将车内的人接了下来。这位刚下车的，身穿一身深青色长袍，眉头紧锁着，显然对这阴雨绵绵的天气不太感冒。

沈芷韵站在窗边，一眼就认出了那位人物——陈瀛，当今朝中赫赫有名的铁面酷吏，现任刑部侍郎。她心中暗自疑惑，他怎么会出现这儿？

沈芷韵见状也是一愣，只见陈瀛从车里出来后，迅速被人恭恭敬敬地迎进了洗尘轩内。没过多久，二楼原本紧闭的窗户里传出了热闹非凡的交谈声，尽管外面下着雨，但“陈大人”的称呼仍然清晰可闻，显现出众人对他的热络与尊敬。

这时候，店小二走进来，替沈芷韵换上热茶。

她随口问了一句：“瞧这时间已经挺晚的了，又碰上下雨天，咱们层霄楼都没啥客人上门，反倒是对面那洗尘轩挺热闹的。”

店小二听闻这话，朝窗外瞥了一眼，随即笑着回应道：“哎呀，您说的那个对面啊，我听说是刑部陈大人家请客呢，来的都是刑部里的老爷们，所以没在我们这儿办宴正常得很呐。想当初，陈大人刚从咱这儿离开，紧接着谢少师就在这里遭遇了袭击，陈大人觉得这里不太吉利，所以后来干脆把饭局都改到洗尘阁去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