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也想去质子营!”
你看,殷郊又开始了。
他身份高贵,怎么能与质子们朝夕相对,殷媞腹诽。
“你这孩子,又打着什么鬼主意?”姜氏无奈又宠溺。
殷媞有一瞬间的失神。
“我可不想让父亲只看着那些人!”小殷郊嘟起嘴忿忿不平。
“好吧,晚上同你父亲商量一下。”
“母亲最好了!”他说着就扑进了姜氏的怀里。
母亲总是这样,纵容着殷郊的任性。
多温馨的一幕,可惜殷媞只是旁观者。
可她只能抿抿嘴,将眼底汹涌的苦涩压下。
...
...
“姐姐!我明天就去质子营了,父亲说要你也一起去看看!”
“你去就好了,与我和何干?肯定又是你捣鬼。”
“诶呀,姐姐...你就来嘛!”
“...知道了。”
“嘿嘿,姐姐最好了!”
“你们的父亲把你们送到朝歌为质,任你们自生自灭,却把其他儿子留在自己身边——是他们抛弃了你们!从今日起,你们就在我手下教导,我就是你们的父亲!在质子营里,你们每个人都是平起平坐的,包括我的儿子——殷郊!”
殷媞面无表情地看着慷慨激昂的父亲,以及高台之下的这群灰头土脸的傻小子们。
“在这里,你们只凭实力说话,你们越强,地位就越高...我期待着有一天你们会像我一样...甚至更强!”
没见过世面的傻孩子们听得热血沸腾,眼睛里充满了景仰与向往——这一刻殷寿就是他们的光,是他们的救世主。但是在她看来,父亲眼里的光不是慈爱,而是明晃晃的狼子野心。
殷媞看到姜文焕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鄂顺早已走神呆呆的样子显然没有认真听。
——看来父亲还并不能完全掌控他们啊......
“主帅是个大英雄,我要成为像他一样的大英雄!”一个黑乎乎的男孩大声说,眼睛亮亮的,可殷媞只觉得刺眼。
“你瘦瘦小小的,怎么上阵杀敌啊?”殷郊凑过去。
“我...我一定会长得高高大大的!”
...
...
“媞儿,你觉得这些孩子怎么样?”
“他们还只是璞玉,任由父亲雕琢,未必不能成为利刃为您所用。”十三岁的殷媞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
“哈哈,还是媞儿甚得我心,不愧是我的女儿!”
这一年,殷寿对她的态度也有所缓和——不过是个女儿,并无威胁的。
“去吧,替我试试他们。”
“是。”女儿,又何尝不是一把听话的刀呢?
“阿姐!这是姬发,西伯侯家的二公子!”小孩子的友谊很简单,不一会就打得火热起来。
“见...见过王姬。”姬发好奇地看着殷媞,脸蛋红彤彤的,过了会儿才后知后觉到失礼了。
“免礼。”殷媞浅浅笑着,并未在意。
“怎么样,我姐姐漂亮吧!”殷郊好像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咋咋呼呼。
“咳...”殷郊的准姐夫鄂顺不自在地咳嗽起来。
...
...
啧,一群幼稚的小孩。
殷媞独自站在营中的古树下,默默凝望追逐打闹的男孩们,抬手摘下头上带着、殷郊替她摘的花朵。
只是,下一刻,柔荑微动,碾碎了那朵花。
粉红色的汁水顺着骨节划过,留下淡淡的痕迹,又顺着指尖滴下,旖旎又糜烂。
啪——砸在了地上。
再一抬眸,殷媞对上了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
怎么形容呢?野性、阴鸷,像盯上猎物的孤狼,伺机而动。
可是,谁又知道谁是猎物呢?
崇应彪,你知道吗?
殷媞微微勾唇,错开目光——看来,被人发现了呢。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