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沉落西山,暮色漫覆苍莽山林。使团车马避开官道崎岖,绕入幽深密林,一路辗转疾驰,终于抵达群山深处的凤鸣楼暗庄。
隐庄藏于叠翠山谷之间,青竹为墙、青石铺院,周遭云雾缭绕,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眼线,静谧得宛若世外之地。
众人陆续下马入庄,疲累的兵士各司其职,安顿车马、看守黄金辎重,山谷入口即刻布下层层暗哨。

(扶着重伤的钱昭,步步稳踏入院,语气凝重)先安置钱昭躺下,他内腑震伤,再拖延怕是要落下病根!郡主的臂伤也需立刻包扎,不可拖延。
(衣袖半染暗红,小臂伤口隐隐渗血,神色淡然摇头)我无妨,先治他。

几人将钱昭安置在竹舍床榻之上,屋内清简雅致,桌案摆放着古琴玉笛,处处透着凤鸣楼的风骨。

(气息微弱,面色惨白如纸,勉强睁眼看向身侧的青衣女子)绾清……不必顾我,殿下安危最是要紧。
(坐在榻边,接过元禄递来的伤药,指尖轻柔为他清理血迹)我既奉命护驾,殿下、诸位同伴,我皆不会弃。安心养伤。


(紧随其后踏入竹舍,看着奄奄一息的钱昭,眼底满是愧疚酸涩)都是我的错,若是我足够强大,诸位便不必次次为我挡下刀光剑影。

(立在竹窗之侧,望着窗外连绵竹海,声音清冷通透)乱世行路,从无无辜之人。你身为梧国使臣,身居棋局中央,凶险本就是常态,无谓自责。

(站在屋中,扫视整座暗庄,目光沉稳锐利)凤鸣楼隐庄戒备森严,丹阳王眼线探查不到此处,我们可在此安稳休整一夜。

(倚在门框之上,摇着折扇,收敛了平日嬉闹,神色审慎)休整是假,避风头是真。今日天星峡一战,丹阳王死士全军覆没,周健必然火速传信回京,朝中局势,怕是早已天翻地覆。

(手持长刀立于院心值守,沉声开口)丹阳王手握部分京畿兵权,又暗中豢养死士,此次截杀失败,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细细为钱昭包扎好伤口,缓缓起身,眸光沉凝)不止如此。周健兵败逃窜,必会向丹阳王进言,污蔑我使团私通安国、意图叛国。届时皇后娘娘在宫中,处境只会愈发艰难。


(眉头紧锁,指尖轻叩腰间佩剑)章相国手握文官势力,皇后娘娘怀有龙裔,是唯一能牵制丹阳王的筹码。只要我们一日未归,娘娘便一日身陷险境。

(收拾好药箱,擦了擦额间薄汗)好在暗庄药草齐全,今夜我守着钱昭,明日清晨他伤势便能稳住,不耽误赶路。
此时晚风穿竹,簌簌作响。祁绾清缓步走出竹舍,立于青石庭院中央,抬眼望向遥遥天际,眼底藏着一缕无人察觉的怅惘。

(紧随她走出,并肩立在晚风之中,轻声开口)在想鹫儿?
(身形微顿,轻轻颔首,声音轻浅如风声)一别经年,不知他如今武学修为如何,是否还如从前那般执拗倔强。


你当年悄然离去,隐于朝堂暗处辅佐皇后,独自斩断师徒过往,他心中,定然怨极了你。
(垂眸望着脚下青石板,眸色黯淡)我身负皇后密命,身不由己。凤鸣楼立于江湖、隐于朝堂,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我不敢有半分私情。


(悄悄靠过来,耳力极佳听得分明,眸光微动)原来大名鼎鼎的凤鸣楼主,心中也藏着一桩放不下的旧情。

(闻声走来,神色平和)江湖儿女,皆有过往,无可厚非。只是绾清,你潜伏多年,可知安国朱衣卫近期动向?
(敛去眼底柔情,重回冷静肃穆模样)安国朱衣卫分驻各地,近日大批密探潜入边境,名为巡查边关,实则暗中监视梧国使团。洛西王西洛野心勃勃,早已得知我等携金赎君之事,必设了重重埋伏。


(走出竹舍,听到几人对话,心头一紧)那我们明日入安国边境,岂不是自投罗网?
(转头看向杨盈,语气温和却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已提前命凤鸣楼暗线探查边境路况,有一条隐秘山道,可避开朱衣卫明岗暗探,悄无声息入安。


(强撑着伤势,扶着门框走出,气息依旧不稳)我伤势无碍,明日便可随行护驾,绝不拖大家后腿。

(看向他,语气不容置喙)你内伤未愈,明日留在庄中静养,由孙朗带队留下少数兵士看守,待我们深入安国境内,局势安稳,再来接你。

(眉头紧锁,执意开口)不行!前路凶险,我岂能独自留守!
(轻声劝慰)宁堂主所言甚是。你好好养伤,便是帮我们最大的忙。前路有我、如意姑娘与诸位在,定护殿下周全。

钱昭望着眼前青衣女子温柔坚定的眼眸,终究是压下心中执拗,缓缓点头应允。
夜色渐深,月上竹梢。山谷静谧无声,唯有竹风簌簌、虫鸣浅浅。
暗庄之外的密林深处,一道黑衣人影悄然伫立,遥遥望着灯火微亮的隐庄,手中紧攥密信,眸光阴鸷。

[暗线密探](低声自语)凤鸣楼隐庄,梧国使团尽数在此。即刻传信洛西王,明日山道截杀,一网打尽!
黑影旋身隐入浓黑密林,转瞬不见踪影。
庄内众人尚且不知,一场更为凶险的围杀,早已在明日前路,悄然布下天罗地网。

(立于庄口,望着沉沉夜色,沉声叮嘱)今夜所有人轮流值守,不可松懈半分。明日天微亮,即刻启程,直入安国。

齐声应和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