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洛宁正收拾书包,何言从他旁边经过,只看了他一眼,就急忙离开了教室。
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唉~虽然他很想和何言一起回去,但是他怕何言烦他,而且这阵子他可能也有些过分了,何言虽然没制止过他,但他自己也不能一直在旁边说说说啊~
背上书包,慢悠悠的走出教室,心里却空落落的,可能是因为之前回家的时候有个人能和他一起走吧,可这次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多少有点寂寥了,其实习惯有时候是很可怕的,之前他自己一个人回家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自从他缠着何言一起回家之后,少一个人,他还真是有些不太适应……
走出校门,刚到拐角处,洛宁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踌躇的站在那里……
何言?他不是早就应该走了吗?
何言好像也看到了他,但又好像没看到他,看到了又好像装作没看到的样子,抬脚刚要迈出,却又收回停顿,搞得洛宁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洛宁脑海里只飘过“烦人”两个字,便想快速离开,他还是暂时不要惹他生气,可刚没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的人连忙叫住他:“洛宁!”
这是何言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少年的声音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很好听,也很有辨识度。
洛宁被他叫住,回过头来看向他,少年似乎有些不自然,不自然中又带了些许窘迫,那么高一个人,此时竟然让人从他身上感到了犹豫和扭捏,不过何言最终还是走到他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衣兜里掏出了一盒药膏,打开药膏,里面还有一张说明书,应该是新买的,何言将药膏打开,抬起头看着洛宁:“伸手”
洛宁会意,便乖乖伸出手。
少年柔软的指腹轻轻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则轻轻的涂抹着他手心的伤口,此时的何言,整个人都变得温柔极了。
“你没嫌我烦啊?”洛宁看他低着头,只是静静的涂抹药膏,也不说话,便主动问他。
“没有”
“那我怎么觉得你之前像是躲着我?”
“没有躲你”
“既然没有躲我,那之前放学的时候,你为什么越走越快,我怎么追都追不上你”
“对不起~”
听他说对不起,洛宁倒有些愧疚了,他不是逼问的意思,他只是怕失去这个朋友,不过既然误会解除,那也就皆大欢喜了。
“没关系,但是如果你觉得我烦的话,我是说如果,你完全可以跟我说的,我知道我最近说的话可能有点多,但是我就是有点忍不住,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朋友,但是我是说真的,你如果真的感觉烦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也会尽量克制自己的”洛宁有些激动,说话也就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不过他是真的很珍惜眼前这位朋友。
少年从始至终都不曾抬头,只是将涂抹的动作变的更加轻柔,他怎么会嫌他烦呢~
等他终于抬头,轻轻勾了勾唇角,看向他:“没有,你很好”
看他笑了,洛宁也跟着笑了起来:“谢谢你”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洛宁~”
谢谢你,在那漫天飞雪之间,努力带给他温暖~~~
等涂抹完伤口,何言便松开他的手腕,将那盒药膏重新装好后,又抓起他的右手,将药膏重新塞到洛宁手里:“送你的”
“你新买的吗?”
“不是,家里带的”
“真假?那你今天下午怎么要走那么早?”
“今下午有事”
“你没骗我吧?医务室就在旁边,一个来回也就不到一分钟”
“嗯,没骗你”
“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少年耐心的回应着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受伤了?”
“眼睛看到了”洛宁不说话,何言便接着道:“也不信吗?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是算出来的,你知道算命先生吗,我大概就是那一类的,这下你信了吧?”
这可能是洛宁自认识他以后,听他说话最长的一次,双重震惊,让洛宁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好像有些不太适应现在的何言了,眼前的人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洛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朋友,你今天是不是心情很好?”
“叫我何言吧”
“何言,你今天是有什么开心事吗?”
“有,就刚刚”
呼一阵风吹过,洛宁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从包里拿出小熊棉帽:
“喏,给你”
“做什么?”
“戴上呀,你上次冻的脸都红了,不,甚至连耳朵都红了……”
何言想起上次的事,没有接,连忙转身想要离开,洛宁赶上他:
“还说没有,你看吧,刚刚才吹了风,现在你的脸就又红了,还说你不冷呢”
何言只觉脸烧的厉害,眼前的人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说完,又傻乎乎的将帽子塞到他怀里:“还是戴上吧何言,你送我的药膏我都收了,你就戴上吧,再不戴上,等会儿可能连耳朵也要冻红了,冻伤的话,不仅你自己疼,婆婆也会难过的”
他还真是一点没变,还是喜欢为别人着想~
何言的耳朵的确也慢慢红了起来,便连忙将帽子戴上,洛宁满意的看了看他,继而又拍了拍他的肩:“这样多好,你帮帮我,我帮帮你”
少年不太自然的闪过了洛宁的触碰,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去,悬在半空中的手,就……有些尴尬,直到听前面的人笑着喊他,他才连忙跟上去。
“走了~”
“来了,等等我”
很好笑吧,直到现在,他才认出了他,为什么第一眼没有认出来呢?
他说他想和他交朋友,但没有直接说出口,因为他觉得那样会显得突兀,但现在看来,最没有资格和他做朋友的,应该是何言自己吧,那日满天飞雪,他竟然连句谢谢也没有,不过他也真的怕了,他怕那种一下子被推开的感觉、怕突然被抛弃的感觉,有时候可能越是在乎,就越害怕受伤害,越害怕受伤害,便越要去试探,越要试探便越会执着于结果,而一味的执着,往往会带来更多的伤害,可是现在,他还在执着些什么呢?那个傻乎乎的人其实一点也没变,没一眼认出的人是他,他又怎么能够去伤害那样一个温暖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