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晚风萧瑟。
贺府后院走水,烈火骤然冲天而起,赤红火舌吞噬院落,浓烟滚滚蔽月遮星,熊熊烈焰一瞬蔓延整座偏院。
火光映红整片夜空,噼啪燃木之声震彻街巷,惊扰满城百姓。
火势滔天,扑救不及。
翌日天明,大街小巷,市井茶肆,人人皆在议论昨夜贺府大火。
往来百姓三三两两驻足叹息,唏嘘不止。
“诶,你们听说了没有?昨夜贺家起了大火!”
“最是可惜贺家少夫人,那般温婉良人、国色天香的人物,竟没能从火场逃出来……”
“是啊!谁不知贺大人与夫人青梅竹马、情深意重,成婚数年恩爱如初,堪称京城佳话。这般神仙眷侣,偏偏落得天人永隔的下场。”
“天妒红颜,实在可惜,太可惜了……”
烈火焚去痕迹,烟火抹去过往。
自此,世间再无贺家少夫人——陈芙。
一场焚尽前尘的大火落幕,匆匆已是一月光景。
整座京城早已淡去了贺府失火的唏嘘惋惜,朝堂恢复往日规整,市井重回寻常烟火。
唯有贺缙云,日日对着空空庭院、烬土残痕,心如枯木,缄默度日,无人知晓他心底的剜骨之痛。
忽的圣旨一道,骤然响彻朝野,震动满朝文武。
圣上选秀无告、无征兆,破格纳新晋陈氏二女入宫,直接册封为淑妃。
位份之高,骇人听闻。
大周礼制,新晋入宫女子,无家世铺垫、无功勋荫蔽、无册封资历,最低从才人、答应起步,循序渐进,从未有初入宫便登临四妃之例。
此道圣旨一出,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
金銮殿上,众臣哗然,面色剧变。
一众保守老臣率先出列,手持笏板,跪地死谏,声声恳切,字字施压:
“陛下!万万不可!”
“陈氏无名无爵,家世平平,无寸功于朝堂,无贤明传京畿!初入宫闱便封淑妃,逾制越规,坏祖宗礼制!此例一开,后宫品阶紊乱,朝野难服,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老臣们言辞激烈,句句扣着祖制礼法,摆明了誓死阻拦,坚决不认这凭空而来的高位淑妃。
可话音未落,朝堂之中另一派年轻臣子、近臣派系当即站出,纷纷出列反驳,声势浩荡,针锋相对。
“陈氏品性端良、容德俱佳,得圣心青睐便是最大缘由,何来逾制之说?”
“再者陛下登基以来勤政爱民,些许后宫恩宠,何至于乱朝纲、坏礼制?诸位未免危言耸听!”
两派臣子当场对峙,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金銮殿上吵得沸反盈天,争论不休,文武百官截然分成两派,吵得面红耳赤。
满朝喧嚣,众说纷纭,唯独龙椅之上的宋清玄,神色平静无波。
他一身玄色龙袍,端坐高位,俯瞰下方吵嚷纷乱的群臣,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有一抹势在必得的笃定。
宋清玄默然抬手,淡淡一声,压下满殿喧嚣。
“朕意已决。”
“陈氏淑妃,册封为实,无需再议。”
一字落定,尘埃落盘。
满朝文武尽皆噤声,无人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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