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疾立在凤仪宫朱红大门之外,怀里抱着乐伊,目光沉沉落在那扇紧闭鎏金宫门上。宫墙之内寂静无声,仿佛隔绝了尘世所有温情
自从林若兰痛失腹中孩儿那场变故后,两人之间便横亘了一道无形的隔阂,往日里相顾温柔的情意,早已在丧子的阴霾里慢慢消磨,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亲密无间的模样了

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封闭大门啊?
孩童软糯的声音,在冷清的宫门前轻轻响起。
千寻疾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女儿,指尖轻轻抚了抚她柔软的发顶,目光又落回那扇紧闭的凤仪宫大门,喉结微微滚动,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解释。心底涌上一阵酸涩,只能低声哄着

你妈妈身体不太好,需要慢慢静养
乐伊似懂非懂眨了眨眼睛,小脸蛋皱了皱,小手伸出去,朝着凤仪宫紧闭的宫门方向探了探

那我能不能进去看看妈妈?我想她了
千寻疾的心猛地一揪,抱着孩子的手臂不由得收紧几分。他何尝不想踏入这道宫门,可他心里清楚,如今的林若兰根本不愿见他。那次丧子之痛像一根刺,扎在两人中间,只要他往前一步,只会换来更深的隔阂

不行的哦,妈妈现在要静养,不能被打扰。等她身子好些了,自然会出来见乐伊
乐伊小嘴微微撅起,眼底蒙上一层浅浅的委屈,小脑袋靠在千寻疾的肩头

希望妈妈能够快点好起来,我也能早日见到小弟弟了
提起那个没能降生的孩子,千寻疾浑身一僵,抱着乐伊的手骤然收紧,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着,闷得发疼。
他低头看着怀里满脸怅然的幼女,一时无言。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儿,早已随那场变故消散,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小孩子解释死亡。

乐伊乖,小弟弟他去了一个很不一样的世界
凤仪宫安静的没有一丝回应。

“那小弟弟去哪里了,乐伊还想见见他。”
千寻疾望着紧闭的宫门,眼底满是疲惫与愧疚,只能将女儿紧紧搂在怀中,无言伫立在宫门之外
渐渐起风,凉意漫上来。
千寻疾最后看了眼紧闭的凤仪宫大门,抱紧怀里的乐伊,转身慢慢离去。
乐伊蔫蔫地靠在他肩头,还在小声念着妈妈。1
好虐啊,看得我都鼻酸了
次日,长老殿内。

后宫交由你打理,诸事井井有条,就连朝堂相关的琐事,你也处理得妥帖,着实难得。
白曦月微微垂首,姿态谦和,面上不露半分骄矜
皆是仰仗长老殿提点,我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千道流端坐于首位,目光落在下方落座的白曦月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你可愿意做千寻疾的嫔妃。你的才干,不论是前朝长老,还是后宫之中,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白曦月身子微微一怔,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袖,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她与千寻疾本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同长大,心底这份情意埋藏了许多年。年少时她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够嫁给千寻疾,坐上皇后之位。
可如今时过境迁,千寻疾早已立了林若兰为后,膝下也已有嫡出的儿女。
念头在心底飞快转过,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压下心中翻涌的欢喜与酸涩,没有立刻应声。
千道流见白曦月久久沉默,只当她心中不愿。
他心中暗自叹息,当初千寻疾迎娶林若兰封后,世人便纷纷议论白曦月,说她与千寻疾青梅竹马,到头来却落得一场空,这些闲言碎语,着实让白曦月受了不少嘲笑与委屈。

我知晓你受了许多委屈。但今日我真心问你,若你愿意入天皇后宫,我便破格将你抬至高位,礼遇超然,不输任何人
高位尊荣也好,名分礼遇也罢,于她而言,从来都不及能留在千寻疾身边。
她抬起头,眼底含着隐忍多年的温热,轻轻屈膝俯身,字字郑重:
多谢大供奉,曦月…愿意

多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终是等到了靠近他的机会。哪怕不是年少期许的唯一皇后,哪怕身居侧位,可只要能伴他左右,她便甘之如饴

既你应允,我便亲自下旨,择良辰吉日,风光册封你入宫

我记得你自幼有一位交好挚友,素来品性端庄、性子温顺。我便破例恩准,让她随你一同入天帝后宫。往后深宫寂寥,人心复杂,你们二人相伴相依,也不至于孤身无靠
白曦月闻言一怔,心底涌上一阵暖意。深宫高墙,步步惊心,她本已做好了独自前行的准备,未曾想长老竟思虑周全,为她留了一份陪伴。
多谢大供奉体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