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课是数学课大家并不惊讶，惊讶的是来上课不是他们最爱的楚老师，而是一个身材短小的不知名的中年男老师——仅仅在学生眼里不知名。

他一进来就被学生“审视”着，有的只是单纯地觉得不知所措毕竟习惯了楚老师，而有的就是恶意的蓄谋了。

这位数学老师秃顶已久，并且好像没有要拯救的意思；小眼睛，大鼻子，一般的嘴唇；穿着很平常的驼色长袖上衣和很平常的黑色裤子，还有一双灰色帆布鞋；但真的好矮。不论性别，单轮时尚感，楚老师甩他好几条街。有些同学开始不满了。

他走上讲台开口了，声音中气十足也很好听：“同学们好，你们数学老师临时有事，这节课我先来给你们上，因为这节课比较关键，你们数学老师不舍得给别的老师。请同学们打开课本，我们开始上课。”

这时候就有同学开始找茬了，违反纪律了，一个同学举手说：“老师你是知道集合吗？”

这时候老师还以为好学者也，微笑着说：“怎么了，同学有问题吗，提出来大家讨论。”

这个同学接着说：“身材矮小和秃顶这俩有交集不，老师，怎么解啊？”

老师一听脸上立马挂不住了，但起哄的还没完，又一个同学说：“区域值怎么解，是秃到正无穷还是秃到负无穷啊？”

这时一个女生说：“我们数学老师怎么让你来啊，我们数学老师那么好……”

文青泉他们仨虽然平时贱兮兮的，但遇到正事是一点也不马虎，他仨早就知道会有一些摩擦没想到会是这么严重，身为班干部的他们，立马站起来，严厉地打断女生的话：“够了，杜兰兰！”

文青泉很生气，语气不善：“数学老师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学生！太不尊敬老师了！你们是来满嘴喷粪吗！如果是你们可以申请退学了，或者申请为厕所常驻嘉宾，为学校保洁做贡献，非常欢迎。”

张明月更没好气：“你们几个可以出去了，这节课你们不配听了，有时和垃圾在一起挺无助的。”

“行了，别废话，不尊重老师就滚出16班吧！”

他仨一带头，其他同学也跟着讨伐他们几个捣乱的同学，那几个同学理亏，便不再生事。

老师多年来教学经验丰富，什么情况没见过，刚才他只是懵了一下，并很快想好了对策，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会遇到有同学替他出气，真是意外收获。他仔细看了看他仨，心里顿生好感，彻底高兴了，笑呵呵地说道：“好啦，同学们都坐下吧，我们上课了，16班真是不错呀，别耽误上课了，知识要紧……”

语文老师非常了解自己班的尿性，想着自己班的数学老师有事，找了于老师来临时救场，肯定会有瞎起哄的，准备去镇一镇场子。他没想到，刚要进去收拾学生，就在门口看到了他仨正气凛然地模样，顿时欣慰至极，便不动声色地观看了一场闹剧。

数学课终于结束了，语文老师非常从容地走进来，端着杯子，满面春风，恭恭敬敬地对于老师说：“于老师您辛苦了，孩子给您添麻烦了哈，您先坐着喝喝茶歇歇，我来给您消消气。”说着把杯子递给于老师。

于老师见了语文老师，接过茶，仍是乐呵呵地说：“哪能有什么气啊，小云呐，费心了。”

“于老师歇着就是。”

讲台下的同学都在捏着一把汗，他们一看语文老师进来就知道大事不妙。刘月章暗地里和他俩使暗号：“咱班——完了！”

果然，语文老师对着全班严厉地问：“上数学课是谁捣乱破坏纪律不尊重老师，站起来！”

全班噤若寒蝉，动也不敢动。尤其是那几个捣乱的，吓得浑身颤栗，只是在心里不停地暗示：“不是我，不是我……”

还是沉默，谁都没站起来。语文老师见全班如此，面色铁青：“很好，敢做不敢当，是吧！”他又转而问文青泉，“文青泉你来说！”

文青泉站起来，低下头一言不发。讲台上坐着的于老师，看着他又乐了，微笑地看着他。

“张明月，你来说！”

张明月站起来一言不发。

“刘月章！”

刘月章也站起来一言不发。

于老师看着仨孩子简直慈父心泛滥了，心里想着：“多好的三兄弟，长得好，有担当，学习也应该不差吧。”

语文老师不怒反笑，说：“好啊，这个时候给我演哪出，团结一致还是装聋作哑？你仨哑巴了吗，说话！”

于老师看着他仨不太忍心，于是小心地说：“小云呐，人家可是好孩子替我出过气了，别为难他仨了，我看着怪心疼。”

语文老师听了于老师的话，面色稍霁，目光严厉地盯着全班，说：“打量我不知道是吧，我本想让你们知错就改，我揪出来和别人说那可不一个性质！你们可想好了！”

突然，他摘下眼睛，目光如刀特别锋利，好像能刺穿一切，也能洞穿一切。文、张、刘不经意地一瞥，完全被语文老师的眼睛和眼神给吓住了。他们三个经历过很多这样的时刻但都是恭敬大于畏惧，从没像现在这样被这样的眼神吓住！

于老师从没见过云铎摘过眼镜，在看清云铎的眼睛后，他惊呆了，不，应该是惊艳。双眼皮，像刀刻出来的；瞳仁如墨染，映出了全班同学；瞳孔里射出刀光，刀刀见血。于老师在心里暗叹：“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啊。”现在他的注意力全都在云铎身上了，看着他这个样子，于老师突然冒出个想法：“唉，看来我是该整理整理形象了，头这么秃，不太好……”

云铎的眼刀架在三位同学的脖子上，他厉声呵斥：“宋初！孙富有！杜兰兰！站起来！”

他们三个立刻吓得一哆嗦，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语文老师的目光。

“你们仨是不是嫌我给你们脸了，还是怪我给你们的好日子太多了？尊敬师长也不做不到了是吗！道歉！”

他们三个受不住语文老师的威压，乖乖地和于老师道歉。于老师悠闲地喝着茶，接受了道歉。

于老师乐呵呵地说：“好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小云啊，我走了。”

云铎听了，立马带上眼镜，又恢复了那个语文老师模样，斯斯文文的，笑着说：“于老师辛苦了，受委屈了，看笑话了，走吧，咱回办公室。”

临走还不忘嘱咐他们三个：“宋初，孙富有，杜兰兰你们三个站在后门听课一个月，还要写800字检讨，每天做十道各科的基础题，给老师批，以后见了于老师要尊重，听见了吗！” 他们三个只有唯唯诺诺地连连点头而已。

语文老师走了，全班都松了一口气。张明月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座位上，说：“我的天，咱语文老师原来是被眼镜封印了吗！”

“妈呀，摘掉眼镜那叫一个让人心惊胆战！”文青泉心有余悸。

“咱语文老师原来这么帅啊！”刘月章由衷地赞叹。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