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落血,终是传了出去,老鸨被全城的公子哥说的不轻。
如姻姐姐因失血,缺少血色的双颊,不涂'脂粉的双唇,墨色的顺发被玉簪轻轻挽起,流翠在润白的玉碧中摇曳着,丝丝缕缕的婉转入喉,如那叠翠鎏金的青竹声,润人心脾,又不失逸雅的浮华。手报琵琶,纤长的手指上绑着护甲,微微与歌声,迎合着。江南古韵清平的美人,在歌中,曲中,又勾住了人们心弦。犹报琵琶半遮面,细腻温柔的吴侬软语,配上青衫抚衣袖,瀚海浸阑干,犹是另一番风味.......
也是从那是起,勾栏的上座,多了一位掩
面的看客,清冷矜贵,半掩面的扇面,衬的她有些女子的气质,但高挑的剑眉,却又英气十足,斜披的外衣,逾时放荡。
他一直在那处,静静的,似有玩世不恭的眼神,却犹不曾与那些纨绔类似。
过了盛夏,修养了一个秋,冬日,她有成了那怡红阁芳艳的花魁 。
褪去了病时的娇羞温柔,玩却了那时的小家碧玉,云卷云舒。过去那芳艳无双,一曲舞魅京城的如姻啊,又回来了。
可就如此,那看客未曾离开,也未曾换过位置。
若说变天,那就是一夜之间罢了。
薄薄如蝉翼的雪花在一夜间,猛烈了起来,融成大朵大朵的鹅毛,落在凭栏,落在屋瓦,落在那繁华却仍冷清的街.......
桃红的衣裙,点缀颗颗碎珠,金线悄无声息的绣在衣服上,华贵,却不失灵气。
犹抱琵琶半遮面,如姻捧着琴,凤眸中淡淡的情丝涌动,滚烫,勾人心律,薄唇浅笑着勾起,眼尾处的泪痣,更是诱人,一曲《琵琶语》,泪落断肠,她眼睑的清泪轻轻滑落,
小虞儿想,她莫非又想起了他.......
剧烈的撞击,怡红阁的门上的雪簌落地,小厮清除一条路,长发束冠,黑色的貂裘上 落地白雪却衬的清冷矜贵的气质袭面而来,手执折扇,半掩面,却透出如同女子般的气息,是往日那位公子。
“妈妈,这姑娘,我,包下来。”
一包银票簌簌砸在桌上,那老鸨顺势迷离了眼眶。
“妈妈,若您如此,我.......”
“这位爷,我们这正经姑娘,可,不是卖身的啊。”
“再来,可够”
簌簌的落银声,在那雕花的木桌上,格外脆响,勾的人心里,翻去翻来,氤氲了,迷蒙了心湖........
.“好好好,您去吧,这,还有人,要加磅抢如姻姑娘的吗?
如姻眼神 闪过些许慌乱与不堪,随即,那道身影,便簌簌压来,笼罩住了,一片光影,隐去了背驰而来的阳光......2
她径直走来, 如姻姐姐刚欲开口,折扇轻轻附上唇瓣,抵住了嫣红的唇,扇骨上浅淡的胭脂氤氲开来,如姻心儿一惊,一股熟悉的竹叶的清香在鼻翼处蔓延,她挑眉向她笑笑,轻轻俯身,微微亮色“小姐”如姻似听到什么,眸中那时片刻的不屈,骤然消散。
貂裘下的双手,轻轻一揽,将她打横抱在怀中。
如姻耳语几番,只见那公子甩出银两,“这姑娘,本公子也要了!”
如姻挥手,叫小虞儿跟上。
厢房,她放她下来,单膝抱拳跪地,“映柳见过小姐,属下办事不利,寻小姐来迟了,求小姐,责罚!”柔和的女声夹杂着中气,中肯令人动容........
如姻姐姐霎时红了眼眶,“映柳,真的是你,映柳,没事....但若是早些,我也不必遭这么些个磋磨了.....”
那被换作映柳的姑娘抚上如姻的手,“小姐没事,映柳已经很高兴了,若是出事,映柳万死难辞其咎。”刚才柔和的眼眸划过一分冰冷疏离,袖口中的匕首,若隐若现。
“小姐,她是......”
“虞墨韵,虞少卿的幼女”
“莫非是大理寺少卿的嫡小姐”
如姻姐姐点点头,“叫她小虞儿吧”
“小虞儿”,映柳笑着唤她。
她点点头,怯生生的应下,“映...柳姐姐” 。
“姻姐姐,她为何叫你小姐啊”
“她是我将军府的暗卫”
“将军府?姻姐姐你莫非是顾将军的独女....”
映柳捂住她的嘴,“小虞儿,隔墙有耳。”
如姻笑笑搂住小虞儿,对她说了自己沉在心底的往事.....
京城顾家,是京城最圣明的将军府,顾将军在战场上立下赫赫之功,中心不二。新帝昏庸,前朝衰亡,莫须有抄了顾府,“爹爹,娘亲,阿婉全都倒在我的怀里,他们浑身血红,因着有暗卫,我才活了下来......,阿爹和阿娘 为了救我和阿婉,将我藏在密阁,藏阿婉时有些仓猝,只藏在衣柜中。
可阿婉年幼,''自是呆久了,便会哭闹,阿婉啊,被那些歹人发现了,我出去时,他们浑身浴血啊......
可阿婉,爹爹,娘亲,再也不会回来了。”
最后,抽抽噎噎的如姻姐姐被映柳搂在怀中,通红的眼眶诉说着过去的狼狈与心酸........
“映柳姐姐,你呢”
小虞儿打破了这沉默。
“我跟着师傅,造了假的身份,在京城当眼线,现在,是商贾之家的公子。”
“小姐,卞城那已经定好了人选,好是小侯爷和一位御史'之子。师傅说让您在此处呆着,摸清京城那些人的底细.....”
“告诉卞城,京城会随时待命”如姻姐姐眸光坚定,从未有过的幽恨涌上眼眸,透着决绝.....
如姻知道,时候不早了,那新仇旧恨,该一时算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