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绞起的珠帘随着钗环的碰撞声，滴滴答答的响着，啪，清脆的巴掌声，镇住了哭声。

初春微凉的晚风，透过那一树梨花压海棠，绵柳和春风，穿过那栖栖默默，红墙纯瓦的勾栏后院，裹挟着丝丝缕缕的冷意，通的人彻心扉的凉。脸上瞬时肿起的红痕，在春晚风下，疼得愈发明晰。一池春水，轻轻的绕着圈圈涟漪，迎着朝阳和风，皱成一团团，像闺阁佳人苑苑卿卿的帕子，绞作一团.... .

　　如姻瞪圆了脸，一脸的不可置信，凤眸中瞪圆的亮光，一闪一闪，清晰的灼烧感，在脸上忽时忽现.........

　　她轻抚脸上的红痕，抬眸，对上老鸨轻蔑的视线，“我觉得她没那么大胆，原来是你挑唆的！”凌厉的声音划破了抽噎过后的寂静，“既然你这么关照她，那你们一同伺候那位爷吧”

目光似淬了堵，谁人看了，身子不得先软上几分。眼神中的冷意，莫过了初春早夜的寒凉，把这个屋子，围住了........

凉如水，如水的云霞洒落，酡红的半边星际，氤氲了那抹艳霞，丝丝缕缕的冷，曼过了山川河流，溢进心坎，伴着那灼烧的痛楚，一并在此，冷的发颤....

　　“妈妈，您说过，我可以等他....”适时的泪珠在眼角处微微发亮，随即，随着那略微颤抖的声音，滑落k脸颊，轻轻的，在衣襟处绽开花，深了衣袖的红。细腻的指尖瞬时抹干泪花，倔强，坚强.......

　　“等，五年了，你除了这样貌，确实不剩什么了”，她撇了撇眼，冷了声调，“带走。”

　　如姻缓缓闭眼，一瞬，少年眸子中真挚的光似乎从未散去，那承诺，从未骗过她，她不信，他会忘了她；她亦信，他会来带她走，无论何时，无论艰难.....

她不曾忘却，那夜的时光。二人对坐，温润的茶水濡湿的嘴角，她轻轻抬笔，细腻笔触，柔弱的簪花小楷，落在，素白宣纸上，那是“姻儿”。她相信那个端方的少年郎，回来找她......

　　“慢着”,她出声，护住最后一丝体面“我顾矜，永不卖身，她亦是。”

　 顾矜，小虞儿脑海中划过这名字 ，却未曾记起，似乎爹娘曾提过顾这个世家罢了.....

　　她正思索着，未曾缓神，恍惚间听到一句，“若破了，能死了不成......”

　　手中猛然挣脱了一股力量，簪子被抽出的钝痛感拉回她的思虑，小巧的韵白月牙簪换了方位，被如姻姐姐握在手中。簪尖骤然对襟如羊脂玉的凝肤，猛然，素白的簪子上氤氲了朵朵梅花，扎眼，刺目.....

　　她慌了，她看着如姻姐姐从身旁倒下，她急促的用衣襟去擦拭那喷出的血迹 ，终是无果，润白的衣衫上，染了一朵又一朵的残梅，凝成暗淡的紫灰色。

　　“妈妈，妈妈，你快救救姐姐，她，她.......”盖着绝望的哭意，哭声恸显，眸子中浸透了水光。

　　老鸨明显慌了神，“抬，抬，回房去！快啊！”

　　她握着如姻姐姐的手，不停的用袖子，擦拭这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同疤痕，原本淡色素白的袍子上，落了血色，连同泪珠，凝在那月白流光上。丝丝血迹，如同一抹嫣红的红玫瑰，落在了，那白玫瑰中，触目印染，伤怀悲戚。如姻姐姐的手略紧的握住她的手，她慌忙的看向她 ，她扯出那笑，那是怎样的笑啊，凄苦，终得所愿，还是 皆大悲空......

　　如姻觉得视线愈发模糊起来，她合上了眼 ，近处是小虞儿哭得断断续续的声音“姻姐姐，姻姐姐......”，但远处却仍飘渺的传来，低低的呼唤“阿姐.......”

　　渐渐的，黑暗袭来，笼罩住了双眼。

　　缓缓的，同样的青红帐曼，同样的碧珠翠阁，似曾同是贵族的熏香气息，是她的闺房，身侧女孩抽噎的声音未曾停歇，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小虞儿抬起了头眼中难掩惊喜之色，她扎进她的怀里，她笑笑 ，轻轻抚着她的发丝。

　　“姻姐姐，你吓死小虞儿了.... ”

　　“我这不好好的吗”

　　她看着小虞儿哭的红红的眼眶，像草丛中认生的小兔子。

　　“姻姐姐，你不是不让我做吗，'怎么你也......”

　　“你还小，不懂，小虞儿要配的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小虞儿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掌，她含笑的眼睛，闪着珍珠的微光。

　　“姐姐，他是谁啊？”

　　小虞儿问了她想了很久的问题

　　她呼吸瞬时凝住了，慢了半拍，随机放下，“一个故人罢了”，凝重的呼吸，震的脖颈上结痂的伤口，沁出血珠，红了，大片大片的绸子，触目，轻柔，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