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再逢露锋芒

时维春日，惠风和畅，天朗气清，皇宫之内张灯结彩，华光四溢，一场规模盛大之春日宴会，于斯隆重而启，热闹非常。是宴也，旨在汇聚天下英贤俊彦，故广邀王公贵族咸来赴会。朝堂之上，诸显贵者皆携家眷盛装而至，峨冠博带，衣袂翩翩，环佩相击，叮当悦耳，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雍容之态，其仪容风范，令人瞩目。而江湖之中，素有声名、颇著威望之人物，亦承此隆情厚意之邀，纷纷自四方赶赴京城，踏入那平素罕至之宫墙禁地，使得整个宴会之所，兼朝堂之庄严肃穆与江湖之洒脱随性，二者相得益彰，别具一番气象。

沐萧然者，乃凌虚阁之阁主也。凌虚阁于江湖之上声名远播，遐迩皆闻，阁中众弟子皆身怀绝技，武艺高强，且俱秉持侠义之心，秉持正义，常行扶危济困之举，于江湖间仗义疏财，排忧解难，故而备受众人敬重，口碑载道。沐萧然身为阁主，更是武艺超凡脱俗，卓荦不凡，智谋深广，有过人之能，且为人仗义豪爽，性直而耿介，常以江湖大义为己任，心怀济世之念，欲为江湖谋太平，为苍生解忧患。此番皇宫盛宴，因其声名威望，亦获请柬，遂怀几分好奇，携从容之态，款步踏入这森严神秘之皇宫禁地。

至宴会之上，丝竹管弦之声袅袅而起，悠扬婉转，似那山间清泉，潺潺流淌，悦耳动听。案上佳肴罗列，美酒飘香，香气氤氲，弥漫于厅堂之间。众人或浅酌美酒，低吟雅诗，或谈笑风生，畅叙幽情，气氛融洽和悦，一片祥和之象。未几，众人兴起，遂有吟诗作对、比武助兴之举，欲借此以添雅趣，一展各方之才情与不凡武艺。众人闻此，皆踊跃参与，一时间，吟诗之声朗朗，喝彩之音阵阵，刀剑相击之声铿然，诸般声响交织于一处，回荡于耳际，热闹非凡，蔚为大观。

大皇子楚凌风者，生性骄纵跋扈，素日依仗自身尊贵之身份地位，常目空一切，妄自尊大，每欲寻机彰显己之威风，以使众人对其敬畏有加，以遂其虚荣之心。当此宴会众人皆沉醉于喜乐氛围之时，楚凌风遂心生一计，目光游移之间，落于一位江湖侠客身上。只见那侠客身着一袭青衫，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神色间透着一股江湖人特有的不羁与洒脱，虽身处这皇宫宴会之庄重场合，却仍不失豪迈之气概。楚凌风见其模样，暗自忖度，料想此人必是个可轻易拿捏之对象，遂起挑衅寻衅之意。

楚凌风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狡黠之笑意，端起酒杯，款步缓行，仪态间尽显傲慢，径往那江湖侠客所在方位走去。行至近前，他微微仰头，以一种阴阳怪气之口吻说道：“听闻江湖中人皆自诩武艺高强，本领非凡，今日此宴会之上，正是高手云集之地，不知阁下可有何拿手绝技，敢与我这宫中之人切磋一二乎？”言罢，还故意环顾四周，眼神中满是挑衅与不屑之意，其傲慢之态，溢于言表，实令人心生厌憎。

那江湖侠客本心性纯良，不欲于宴会上无端生事，坏了众人雅兴，然遭此当众挑衅，心中亦感不悦，又思忖若不应战，恐坠了江湖威名，日后遭人诟病。遂起身离席，朝楚凌风抱拳施礼，朗声道：“大皇子既有此雅兴，在下自当奉陪，只是切磋而已，旨在交流技艺，点到为止，还望大皇子莫要失了分寸。”言毕，便稳步走到宴会中间那片空阔之地，气定神闲，摆好架势，严阵以待，准备应对即将到来之比试。

楚凌风见状，心中暗自冷笑，朝身旁心腹之人使了个眼色，旋即，早有几个事先暗中安排妥当之打手，从人群之中鱼贯而出。此数人个个虎背熊腰，体格魁梧，面露凶光，眼神狠厉，观其形貌，便知皆是久经训练、身手不凡之练家子。楚凌风本意，便是欲令这些打手出手，依仗人多势众，将那江湖侠客打得狼狈不堪，落花流水，如此一来，便可借机出尽风头，彰显自己之威风，令众人对其刮目相看，进而愈加敬畏。

那几个打手得了大皇子暗中示意，自是心领神会，毫不客气，齐声大喝，一拥而上，朝着那江湖侠客便迅猛攻了过去。一时间，拳风呼啸，腿影交错，攻势凌厉非常，那江湖侠客虽身手矫健，武艺亦颇为精湛，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未几，便渐落下风，只能左支右绌，艰难地抵挡着对方一轮又一轮的攻击。只见他额头上已然渗出细密之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然其眼中却透着一股倔强不屈之色，咬紧牙关，仍苦苦支撑着，不肯轻易认输，尽显江湖豪杰之坚毅品性。

沐萧然在一旁冷眼旁观，见此情形，心中暗自恼怒不已。其素性刚正，最是看不惯这般以多欺少、恃强凌弱之卑劣行径，况且当下乃是在皇宫宴会这般庄重场合之上，如此作为，不仅有辱斯文，更失了江湖侠义与皇家之体面尊严，实乃大不妥之举。当下，她便将手中所持酒杯重重置于桌上，只闻“砰”的一声闷响，那声响在这喧闹的宴会中亦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吸引了众人目光。旋即，沐萧然身形一闪，仿若一只轻盈之飞燕，身姿曼妙，瞬间便来到了场中那争斗之处，其动作之敏捷，令人咋舌。

只见沐萧然身姿婀娜，却透着一股英气逼人之态，她俏然而立，站在那江湖侠客身前，宛如一道坚不可摧之屏障，瞬间挡住了打手们的汹汹攻势。而后，她微微转头，朝着楚凌风冷冷一笑，那笑容之中，透着几分嘲讽与不屑，启朱唇，发清音，道：“大皇子这是何意？此前既言是切磋比试，怎可如此以多欺少，这般行事，可不甚光彩，有失公允呀，莫不是皇家风范便是如此展现乎？”说罢，也不等楚凌风回应，便柳眉一挑，转身看向那几个打手，神色冷峻，朗声道：“你们几个，莫要磨蹭，一起上吧，休要浪费众人时间。”其话语掷地有声，尽显豪迈气概，令人闻之，心生敬佩。

那几个打手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且竟是个女子，先是一愣，旋即哄然大笑起来，其中一人满脸不屑，出言嘲讽道：“哟，哪来的小娘子，莫要在此逞强充能，徒自寻烦恼，小心伤着自己娇弱之躯，还是赶紧回一边去吧，莫在此处碍了爷们儿的事儿。”那话语间，尽是轻蔑之意，丝毫不将沐萧然放在眼中。

沐萧然却不为所动，只是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那目光如电，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严。待那几人笑罢，她身形微动，率先出手，只见其手中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把软剑，那剑身寒光闪烁，柔韧有余，恰似灵蛇出洞一般，瞬间朝着离她最近的打手刺去，其剑招之快，令人防不胜防。那打手猝不及防，慌忙侧身躲避，却仍是被剑划破了衣衫，那剑刃贴着肌肤划过，虽未伤及皮肉，却也吓得他亡魂皆冒，脸色煞白，冷汗如雨下，狼狈至极。

其余几人见状，这才收起方才那轻视之心，知晓眼前这女子绝非泛泛之辈，遂纷纷神色一凛，使出浑身解数，全力朝沐萧然攻来，一时间，刀光剑影，你来我往，场面甚是激烈。

沐萧然却丝毫不惧，她身法轻盈，仿若翩翩起舞之蝶，在众人的凌厉攻击中穿梭自如，身形飘忽不定，令人难以捉摸。手中软剑更是运用自如，或挑或刺，或劈或斩，每一招每一式皆恰到好处，尽显精妙绝伦之武艺，剑之所至，尽显威力，却又不失分寸，尽显高手风范。不过片刻工夫，那几个打手便被她打得东倒西歪，或躺或卧于地上，哀号不止，全然没了方才那嚣张跋扈之气焰，个个狼狈不堪，宛如丧家之犬，众人见此情形，或惊愕，或赞叹，皆被沐萧然之高超武艺所折服。

沐萧然收剑而立，气定神闲，衣袂随风飘动，更添几分潇洒之姿。她微微扬起下巴，看向楚凌风，眼神中带着几分嘲讽之意，缓声道：“大皇子，您这安排的打手似乎也不过如此嘛，本想于今日此宴会上一睹皇家风范，领略皇家之人的不凡气度与卓绝武艺，却不想竟是这般以多欺寡的手段，着实令人大失所望，可真是让吾等大开眼界呀。”说罢，还故意摇了摇头，那模样似笑非笑，似讽非讽，却把楚凌风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愤恨之色，却又因理亏而无从反驳，只能恨恨地瞪着沐萧然，却又拿她无可奈何，只觉今日在这众人面前，这脸面算是丢尽了，心中暗恨不已，誓要寻机报复。

楚风奕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赞赏之色。其素日里便敬重有侠义之心、且身怀真本事之人，见沐萧然这般飒爽英姿，巾帼不让须眉，心中对她暗暗钦佩有加，暗自思忖此女子当真与众不同，有胆有识，行事果敢，又透着一股江湖儿女的豪迈气概，实乃女中豪杰也。然其心思敏锐，亦察觉到沐萧然此举虽大快人心，可毕竟得罪了楚凌风这等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之人，日后怕是少不了诸多麻烦纠葛，不禁为沐萧然暗暗担忧起来。

待宴会结束，众人皆纷纷散去之时，楚风奕特意寻了个恰当之时机，快步走到沐萧然身边，微微欠身，轻声提醒道：“沐姑娘今日之举着实令人钦佩不已，姑娘侠肝义胆，武艺高强，路见不平，仗义出手，尽显江湖侠义风范，实乃令人赞佩。只是那楚凌风生性狭隘，睚眦必报，姑娘今日让他当众下不来台，损了颜面，他定然怀恨在心，日后恐会伺机报复，姑娘日后行事，还需小心谨慎才是呀。”其言辞恳切，眼中透着真诚之关切之意，尽显君子之风。

沐萧然闻言，转头看向楚风奕，见其神色诚恳，目光真挚，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感，觉得此人倒是个心地善良、颇为仗义之人。不过她生性洒脱不羁，又对自身武艺颇为自信，自恃有应对诸般变故之能，当下便洒脱一笑，抱拳道：“多谢公子善意提醒，萧然感激不尽。然我沐萧然行走江湖多年，向来但凭本心做事，秉持正义，不畏强权，从不惧那些宵小之辈寻仇滋事。他若敢来，我自会坦然应对便是，又何惧哉！”言罢，朝楚风奕拱手施了一礼，便欲转身离去。

楚风奕见她这般不以为意，心中既是无奈，又是欣赏，赶忙又道：“姑娘虽武艺高强，可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楚凌风若暗中使些手段，防不胜防，姑娘还是多些防备为好呀，切莫因一时大意而遭了算计。”沐萧然听闻，脚步顿住，回头看着楚风奕，展颜笑道：“公子好意，萧然心领了，今日与公子一番交谈，倒觉公子是个爽快之人，与我颇为投缘，日后若有机会，定当与公子把酒言欢，再叙今日之情。”言罢，便不再停留，快步离去，留下楚风奕望着她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微微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笑意，心中暗自思忖，这沐萧然果真是个有趣之人，料想日后与她之间，定还会有诸多交集，如此，倒也值得期待一番，且看日后机缘如何了。

自此后，诚如所料，二人之交集果然逐渐增多，或因江湖诸事偶遇于市井街巷，或在京城的繁华街巷不期而遇，每一次相见，皆似有别样之故事发生，或谈江湖趣闻，或论世间百态，二人之间的情谊，亦在这一次次的往来相处中，如那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芽，虽尚显稚嫩，却蕴含着无尽之生机与美好期许，悄然滋长，渐趋深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