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破碎

看着江桦眼角落下的泪，白林瞬间手足无措，他不知如何来安慰心情低落的江桦。

突然他脑子一热，在空荡荡的街角直接将她拥入怀中，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自己颈窝。

白林说着擦拭了一下江桦眼角的泪。

江枫从马路对面跑来，面色通红，脸颊上挂了几滴汗。

他已经听邻居说了今天的事情，于是匆忙赶来。视线停留在江桦腿上的伤口。

江枫又把目光转移到了白林身上。

江枫小声骂了一个字，握住江桦的手腕。

江桦的视线却一直在白林身上——他的眼中映入落日余晖，衣袖被吹拂在这晚间的风中，微微擦过江桦的手背……

无限心动……

回到家中，温妍希已然不敢回来，江魏东又在出差，屋里只有兄妹两人。

她正对着书桌前摊开的课本发呆，想着白天的事，想着白林，没有做出回应。

江枫看着妹妹在昏暗灯光下的背影，以为她还没从今天的恐惧中缓过来，莫名的揪心。

……

“这年，发生了一个巨大的变故。”

初一的江桦像从前一样有时和白林一起回家，但更多时候是独自走，她已不知用什么感情面对白林，每次见到他，心都会不由自主的“咯噔”一下，然后加速跳动。

江枫也去了临淮最好的高中，稳定了学业，不常回到家中。

又是一年过去，初春的早晨似乎特别慢长，连风都是柔和的，从十里之外悄然而至。

江桦的性格依旧孤僻，班里几乎没人跟她一起玩。又因为她长得好看，那个叫吴宛琳的女生甚至私底下拉小群体孤立她。

“你知道吗？昨天下午江桦又和我们学校的白林一起回家。”

“啊？白林这么帅，怎么偏偏被这种人缠上。”

“上赶着的鸭子呗，谁瞧得上她。”

“不就仗着自己有一副好皮囊么，有什么了不起的。”1

……

后来，背后的小动作渐渐扩大，她们变成了对江桦明目张胆的欺负。在抽屉里放小昆虫都是轻的了，最过分的一次是把江桦锁在厕所往里面扔墨水瓶和死老鼠。1

江桦也尝试过反抗，可换来的只有老师的无视、同学的冷嘲热讽、她们的变本加厉。

还不等她从这一困境中走出，又一噩耗接踵而至……

五一假期，江桦带着一身湿衣服回家（想都不用想，是吴宛琳带人泼的），看到门口多了一双男士皮鞋，家里还隐隐传来父亲的声音，她欣喜自己终于能和七年未见的父亲重逢了。

不等进屋，玻璃瓶摔在地上破碎的声音就透过微开的门缝进入江桦的耳朵，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争吵。

……

江桦握在手里的门把手不知是开还是关，就停住不动了。

耳边突然一热，白林一手遮住她的眼睛，一手握住她的手将门轻轻带上。

渐渐注意到江桦湿了的衣衫，他的视线移至一边，将身上的外套给了她。

她不想让白林知道自己的不堪，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江桦被白林带到了他的家中，虽然早已来过，可空荡荡的屋子怎么都不是滋味。

她想冷静地思索一下父母刚刚的对话，可脑中全是白林的声音和他那张红颜祸水的脸。

到了傍晚，楼道才响起脚步声，江桦离开白林的家。

直到看见江桦湿润的眼睛，他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急忙上前安慰。

他说着握紧了拳头，一副要去打一架的气势。

江枫看了眼门口多出来的皮鞋，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推开家门。里面凌乱不堪——墙上的装饰画落在地上，碎了玻璃，抱枕被随意乱丢，有的已经露了棉花，茶几上的东西被一扫而空，杂乱而又分散的在地板上，花瓶也碎了一地，玫瑰枝叶飘散，枯落成干。1

温妍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凌乱的地板发呆，江魏东约莫是去阳台上抽烟了。见兄妹俩回来，她勉强地笑笑迎了上去。

背后突然响起江魏东冷淡的声音。

两人的情绪逐渐控制不住。

江枫看着身后眼神已透出恐惧的江桦，轻轻推了下她。

江魏东突然抄起地上的酒瓶，砸碎在桌上，碎片肆意飞溅。他用尖的一头指向江桦的方向。

偌大的空间一片死寂，江桦更是吓得不敢动弹，只有江枫伸手把她护在身后。

一阵安静后，江魏东放下了手中的酒瓶，看了眼自己的儿子。

一旁的两人都不敢出声。江枫所能做的只有捂住妹妹的耳朵。可这些流言蜚语还是被江桦听了去。

“我该去哪里？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一夜间，整个家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