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起码是我认为的回家的路。
天黑漆漆的,晚自习结束前天就已经如此了,寂静的大路上只有我一人。我认为的只有我一人。
只有几只乌鸦停在路灯上,盯着我。
总觉得有些东西在跟着我…
来不及注意这些诡异的地方,我加快了步伐冲进地铁站。
我低头看着我的身上,明明就是上学穿得衣服和背包。
很好,走着走着睡着了的情况排除了。
我按着回忆走上地铁。余光却瞥见一只乌鸦。
抬眼却发现面前站着的正是那个头是昙花的男生。

…晚上好。
他先开了口。我困惑的看着他。
晚上好…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如果这只是做梦的话,我问一下我梦里的角色叫什么也没什么吧?

首先,你可以叫我V。其次,你没有在做梦。
什…

我被吓到了,后撤了两步想前往下一节车厢,但他继续往下说着。

我存在,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能观测到我。

我并没有恶意。
我停住了脚步,他继续往下说着。

…理论上来,讲只有和容器破碎事件有关的人才有可能观测到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水母从眼前飘过,到达下一站,车门打开,进来了几个奇异的人,他们的头都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头,甚至有几个…生物,他们并不是人类的样貌。我好奇的看着那些长得古怪的生物。
而V却歪了歪头补充道。

或许对你来讲,是我们。
…为什么?因为我知道了那件事吗?


可是在知道之前你就已经注意到我了不是吗?

那些乌鸦,我的眼睛。
…

他说的并没有错,如果我是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才看到他的,那柔幻和其他师生应该也有,至少是小部分的人注意到他。
我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V思索了一会儿。

我也不理解,我们看上去并不相同。

除非…

除非你也只是容器,或者一部分,另一部分…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不想看见他。

我说的对吗?
…如果有一个人急着杀了你的话,你也不会愿意见他的。


…哦,看来比我想的更严重。
我到底有没有在做梦,我只想知道这一点可以吗?


很遗憾的,没有,这就是现实。
如果是现实的话…
我看向车窗,车窗勉强照出我的样貌,仍然是那个扎着低马尾、眼神缺乏生气的普通姑娘。但不知什么时候,我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疤痕,从脖子正右边横着贯穿到脖子正左边,一条完整的直线。
我可不记得我脖子上受过这么大的伤,再者说了,如果我真的受过这么大的伤我早就死了…
死了…?
梦和现实…会交融吗?


…是会的。

如果只是为了醒过来,这未免有些…过激。
那我总要醒过来的,我不能让一个我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的人来代替我。

如果她伤到了谁那怎么办?

如果她仅仅只是代替我,不对其他人做什么到也无所谓,但问题是,我不知道。

到现在为止我连自己创造出来的幻觉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多少有些可悲。
V只是看着我,默不作声。
地铁的播报报出了站名我们才回过神来。
我快到了,你要去哪?


…我没什么地方好去的,能观测到我的只有我的老师和你。

我不想回家。如果可以的话请收留我,乌鸦会告诉老师我的去向。
所以你现在只是个鬼吗?


可以那么理解,但我并没有恶意。
V仅仅是跟在我身后走着,我们走出地铁站,V四下望着街上的景物。

说实话,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容器。

我见过其他人,但是他们都无法观测到我。

或者说,对我不感兴趣。认为我只是幻觉,又或者一个奇幻的都市传说。
只有我把你当真了,是吗?


当然。还有我的老师。
我们一同走在大路上,V一直念念叨叨的。
我再确认一下,除了我以外应该没人会看到你对吗?


对。
他肯定道。
于是我打开了家门迈进。
我回来了。


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哪里去了?
在车上坐过站了…

我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
我的母亲只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写作业去吧。我现在出去一趟,你在家乖乖的。
好。

我一抬头,正看见朱诺尼娅正坐在我的书桌前,手里端着那本《德米安:仿徨少年时》,桌子上摆着两个周围环着贴纸纹样的茶杯,看上去不像是三维空间会出现的东西。
似乎是知道了些什么一样,V已经走了进去。
朱诺尼娅抬眼看见我,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摆在屏幕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早已完完全全愣住了,但我也只能迈步走进我的房间里,把门关上。2
兰君影,你这是在玩《诚如神之所说》吗?哈哈,车上坐过站也能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