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丹使臣,奉上国书迎淳阳王归国,与朔丹公主完婚。
琅琊郡王府的朱门次第洞开,家奴抬着沉檀木箱蹒跚而出。
银铤在官秤上堆成雪山,填补着户部账册上蛀空的窟窿。
宫墙柳絮纷飞处,武九亲自将采莲送出宫,与被叶平安救治的疯老汉相认。
安心馆,老者蹒跚而来。
那老汉颤抖的指尖抚过采莲的脸,浑浊老泪砸在地上—若非那些恶人,父女岂能骨肉分离多年。
元少城官复原职。
……
午后的日光透过琉璃窗格,在青玉地砖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李饼扶着武九在沉香木榻上坐稳,待宫娥撤去食案,才将叶平安被拒于宫门的消息低声禀报。
"海宜平……"武九指尖在缠枝莲纹的瓷盏沿口轻叩,这个名字让她眼底掠过一丝审慎的流光。
她自然握住李饼的手腕,仰头时步摇珠串发出细碎清响。
武九饼哥对此人了解多少?
李饼据我所知 坊间传其持身清正 百姓很是信服
武九他是梅相门生?
李饼反手与她十指相扣,眉头微蹙。
李饼确是梅相门生
武九的指甲无意识划过他掌心,声音沉静如深潭。
武九如今朝堂 武氏李氏以及梅党三足鼎立
李饼这里面的水可深得很…海宜平 亦可能是其中关窍
武九嗯 平安现下如何
李饼已让一枝花暗中护卫
武九好 你多给他带些小鱼干
李饼我呢!
李饼忽然收拢臂弯,将人带向怀中,醋意染得尾音发哑。
武九被他困在雕花榻角,她故意眨着眼装傻。
武九你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在我面前?
李饼不许装傻 更不能厚此薄彼
李饼垂首逼近,鼻尖几乎相触。
武九忽然仰首迎上,如蝶栖花蕊般轻触他的唇,他却骤然扣住她后颈加深这个吻……
窗外一枝花甩着尾巴跃过屋檐,爪下正抓着鼓囊囊的鱼干包裹,不给我自己拿!
……
暮色如墨,浸染窗棂。一阵急促的鸟鸣割破黄昏的寂静,李饼推开通往庭院的支摘窗,那只羽翼染着晚霞的灰雀便扑入室中,在他肩头跳跃啼鸣,翅羽抖落零星尘粒。
李饼我知道了
自青瓷钵中拈起一撮金粟,雀鸟轻啄掌心的窸窣声里,他转身负手。
天际残阳正熔成紫金色的淤痕,将他的身影拉成一道孤直的墨线。
元少城拜于海宜平门下的剪影,与叶平安执拗的侧脸在暮色中重叠。
这两个人啊!
总想以身犯险,以死博生。
窗纸渐渐黯成灰烬的颜色,仿佛正映照着那些飞蛾
扑火般的决绝。
……
晨光初破,肉铺的棉帘已卷起半幅。采莲系着靛蓝围裳,霜刃精准地剖开猪羊的肌理。
父亲坐在铺口藤椅上,捧着武九赏赐的紫砂壶,看女儿将龙骨悬上铁钩——那动作依旧利落。
手腕上是顾文宇送到玉镯,他的青衫总在酉时出现在巷口,帮她收拢砧板。
斜对面茶楼上,叶平安望着这幕垂下眼睫,陆丹心放下茶杯。
叶平安让她安心待嫁吧
“嗯”俩人又看了良久才离开,对付海宜平之事,亦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数日后,陆丹心混入海府,以谋她们所图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