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身渡人

回营地的途中，九霄身形突然一晃，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猛然牵扯，她猛然回首。

祁晓轩伸出的手陡然抓空，只握住一缕带着寒意的风，抬头时那道身影已化作流光没入嶙峋的怪石林中。

飞入幽暗山洞，血腥味扑鼻而来。

夜箜鸣的白玉棺椁泛着冷光，一眉的心口绽开着妖异的红，祁嫣然染血的刀躺在地上，她扶着大掌柜。

祁嫣然颔首扶起大掌柜离开山腹，九霄拿起变回木偶的一眉，把夜箜鸣放回白玉棺椁之内，将木偶轻轻放回她交叠的双手间，棺盖闭合。

"九长老！"祁嫣然跌跌撞撞扑来，捧着大掌柜所化的魂珠。泪珠砸在珠面上，激起细微的涟漪，“求您救救她。”

九霄凝视珠中消散的光点。

“就…没有办法了吗”祁嫣然痛心疾首，九霄抬眸世人皆是如此，等到人死才后悔。

她在人间兜兜转转数世，每一世都逃不过自然法则。

……

九霄踏出山洞的刹那，阳光如纱，轻轻覆在她的肩头。

微风掠过，她身侧的空气微微扭曲，一道朦胧的粉色身影渐渐浮现——那是杨盈的神魂，眉目如画，只是眼中还残留着一眉未散的哀伤，回归神界方可化实。

杨盈的魂魄微微颤动，透明的指尖想要触碰九霄的衣袖，却在即将相触时停住。

她唤道，声音里带着一眉的怅惘，又含着杨盈独有的温柔。

杨盈笑了，眼角却带着晶莹的泪光，那是属于一眉的遗憾，也是她未尽的眷恋。

九霄微微颔首，目光柔和了一瞬，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抬步向前，杨盈的神魂如轻烟般随行，旁人无法窥探。

……

临近营地时，暮色渐沉，九霄身侧又浮现一抹淡金色的神魂。

迦陵的身影若隐若现，衣袂间流转着神性的微光，与杨盈的粉衣在晚风中交织。1

迦陵微微欠身，声音如清泉漱玉。虎子的母亲白虎便是由她转世而来。

杨盈的魂魄轻轻飘近一步，粉衣上的金线在月光下流转。

杨盈和迦陵颔首，静待回转神界。

……

妖帝祁无双凌空而立，黑袍翻涌如墨，周身缠绕着扭曲的怨气。他俯视着营地，眼中猩红的光芒仿佛能灼穿灵魂。

霄云子率领众修士列阵迎敌，虎子四人踏着飞扬的尘土赶回营地。

虎子声震四野和祁晓轩，将五百年前的真相公之于众。

祁无双笑起来：“那又如何，今日你们谁也别想走，等我吸食了双生元神，回去以后，照旧流传我的传说。”

他抬手间，万妖嘶吼，黑压压的妖潮如洪水般涌向营地。

而在众人看不见的高处，九霄静静立于山巅，风扬起她的衣袂。

迦陵的神魂在她右侧浮现，神光威严；左侧，杨盈的魂影粉衣翩跹，眸光温柔。

虎子与祁晓轩合力斩出一道缺口，却终究力竭，被震飞数丈。赵馨彤长枪如龙，梨花枪影漫天绽放，却仍挡不住妖帝的一击——

"噗！"王羽千的剑，竟在混乱中刺穿了祁无双的心口！

可下一刻，妖帝狞笑，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反手一掌，妖力如巨浪拍下——

杨盈的神魂倏然扑出，粉衣在风中灼灼其华如落花，她伸手想接住坠落的王羽千，可透明的指尖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王羽千重重摔在地上，心脉尽碎，鲜血从唇角溢出。他恍惚间抬头，似乎看到了什么，嘴角竟扬起一丝笑。

杨盈跪在他身旁，泪如雨下，却无法触碰，回应他也无法听到。

九霄站在高处，迦陵的神魂亦沉默而立。

王羽千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嘴角却带着释然的笑意。他看向虎子和祁晓轩，声音轻得像是风中的叹息。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化作万千金光，一朵璀璨的金莲在他消散的地方绽放，花瓣散落成无数光点，飞向战场每一个角落。

"板砖！羽千——！"虎子、祁晓轩嘶吼着伸出手，却只接住一缕温暖的光辉。

金光融入每一位妖师的体内，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疲惫的躯体重新充满力量，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盛。祁晓轩握紧拳头，感受到体内澎湃的精元之力，眼眶却已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