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英雄谁是英雄】终

十月，赵恒再次派遣，康王赵构出使金营求和，但因副使人选延宕中旬，才和副使王云等离京师。

母亲韦氏，也从贤妃晋封为龙德宫贤皇贵妃。

二十日，赵构抵达磁州，副使王云被杀，赵构在知相州汪伯彦的邀请下，退回相州。

十一月二十五日，东路金军到达汴京城下。

十一月初，城中的百姓争相逃难，从密道回到地下城。

闰十一月初二，西路金军也抵达汴京，金军开始攻城。

三万禁卫军，天寒地冻衣服单薄，双手冻僵拿不住兵器，军心涣散逃亡大半，赵桓束手无策。

九霄得知康王赵构在相州，将贤皇贵妃韦氏，和康王妃及其孩子秘密送出京师，送往相州。

同月，赵桓秘发蜡诏，让康王赵构，设置天下兵马大元帅府，任命汪伯彦等人为副将。

开封府外城被攻破，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诸葛正我等，江湖人士齐聚三寸界，金人久攻不下，伤亡惨重便暂缓攻势。

金人完颜氏等人并未急于攻下内城，而是占领外城四壁，佯攻恐吓，假惺惺宣布议和退兵。

赵桓、赵佶父子竟然信以为真，派宰相等前往，完颜氏指名让赵佶亲自议和，赵恒以太上皇受惊过度、痼疾缠身为由，由自己代为前往。

医画坊内，九霄为狄飞惊治伤，苏梦枕走进来：“官家替太上皇前去议和。”

九霄失笑，望着白愁飞他们，一个个皆有伤在身，倍感伤怀。

诸葛正我：“金人若想议和，何至于此，他们不知还会提出什么条件。”

“……”他们沉吟，若非地下城中还有人需要保护，他们必定殊死一搏。

大家颔首，王小石扶狄飞惊回去休息，白愁飞、九霄坐在后庭，喝酒观星月，享片刻安宁。

三日后，赵桓含泪而归，外庭都能听见他震天的哭声。

未得片刻安歇，金人便来索要金一千万锭，银二千万锭，帛一千万匹，以及骡马如今的开封孤城，搜刮已尽，根本无法凑齐。

赵桓已被金人吓破了胆，一意屈辱退让，下令大肆大括金银，搜得七千余匹，京城马匹为之一空。

金人又索要少女一千五百人，不知受了谁的点拨，点名要重阳公主，赵桓哪敢怠慢，下诏请重阳公主进宫，甚至让自己的妃嫔抵数。

四方馆内，九霄坐在正位，内侍也并未强求礼仪，宣读之后，放到案上离开三寸界。

白愁飞起身，王小石拉住他。

苏梦枕看向九霄：“公主你……何意。”

众人齐声喊道：“公主不可！”

白愁飞听这话冷静下来，关七颔首。

众人抱拳齐声：“恭送公主殿下”。

车驾从侧门出，直奔大内。

……

路上，竟遇开封府当街掠夺女子，九霄隐忍未发，直入皇城面圣。

赵桓见九霄踏入大殿：“皇妹此番为国为民……”

“哼~”九霄笑起来，好一个为国为民，挺直腰板并未施礼。

“……”赵桓和众臣没想到，九霄这般干脆，不疑有他。

赵桓大手一挥：“重阳公主不亏是我大宋公主，为国为民甘愿赴金，作晋封为宋国长公主，吏部尚书、开封府尹你二人做得很好，如此迅速便找到数百名的女子，想来不日就可交付金人”

九霄面上不显，广袖中的手握成拳头，目光紧盯吏部尚书王时雍和开封府尹徐秉哲，二人后背生寒，对上她的目光腿软跪倒在地。

赵桓笑着道：“九皇妹，你可有其他请求”。

“侍从而已，别说两个二十个也允诺”

“皇兄本想相送，奈何入金营求和……”

九霄转身退出大殿，离开大内上了马车。

白愁飞握住九霄的手，若非有她和王小石，自己如今恐怕也会这般，不！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若像赵桓这般苟且偷生，他宁死不屈。

吏部尚书王时雍抢掠妇女最为卖力、开封府尹徐秉哲不甘落后，甚至将已蓬头垢面、已显羸病之状的女子涂脂抹粉，乔装打扮，抓起来关在一处，一并送往金营。

七日后，整车装着少女的马车，还有装着金银贵重值钱物件的箱子，一同送往金营，亦是五里外的皇家园林玉津园。1

车队前脚出城，后脚吏部尚书王时雍、开封府尹徐秉哲便身首异处，被挂在城墙之上。

王小石、苏梦枕带人将此二人的家底，至于家眷也所剩无几，留下些银钱过冬的棉衣，其他全部押送回三寸界。

……

禁卫军统领，来到九霄车驾旁：“长公主，我等随时听候您差遣。”

“是！”

白愁飞、关七周身气场骤变，九霄推开车轩，不顾吹进来的寒风。

天昏地暗雨水夹杂着雪，车厢内女子的哭声不成断过。

行至三里外，山林隐蔽风雪雨丝，寒风呼啸如低沉的野兽。

“啊！”手起刀落，血溅当场，禁卫军杀红了眼，将几个月来的屈辱宣泄而出。

白愁飞一袭白衣，一招将金人统领毙命，关七大杀四方，九霄从马车上下来，踩着血路而行。

车厢中的女子，有胆大者推开车窗，吓得她们都忘记哭了。

“我们不能回家吗”

佯装没认出，前来领银子的赵福金，九霄看向解决了金人的禁卫军：“你们也一样”。

一个时辰后，剩下几十名禁卫军，十几名少女，不愿意离开想跟着九霄。

九霄让关七将他们带回三寸界，并且告诉杨无邪带人把东西运回去，自己和白愁飞驾车前往金营。

……

一蓝一白一辆马车，一路截杀去京师的金人小队，为逃难的女子们争取时间。

马车藏在一里外的山凹处，金人虽然善战，但对京师地势不熟。

白愁飞、九霄站在山林高处，将玉津园尽收眼底，俩人搭箭拉弓，六支火箭破空而去，点燃马匹食用的草料。

火势借风长，火星被卷起，飞得到处都是。

俩人戴上面具，趁乱杀进金营，专挑姓完颜的杀。

夜尽天明，人未还。

远在京师的众人，只听到雷声轰鸣，民间流传，雷打冬,十个牛栏九个空。

医画坊，杨无邪回来脸上的神情，让人心凉。

苏梦枕手中的茶杯被捏碎：“玉津园如何……”。

杨无邪沉吟：“被冬雷轰成了废墟，公主和白当家尸骨无存，只找到个匣子”他将匣子交给王小石：“应该是给你的。”

王小石拿过匣子，从里面拿出一张似车似船似楼的舆图，下方落款，九霄，交于方……。

狄飞惊：“那金人呢”。

“整座城都没了，更何况金人”。

“只剩下一路金人，难道官家还不战嘛”狄飞惊起身问道。

苏梦枕握紧红袖刀：“他不战我们战！”。

“不好了！不好了！金人逼宫了。”

苏梦枕起身看向杨无邪：“你留下，城中百姓需要你安置”。

“……”杨无邪含泪抱拳：“是！”

苏梦枕清点城中亲兵，江湖人士，剩下的人将东西搬入地下城，随后全部藏匿于地下，封闭剩下的出入口。

……

靖康二年五月，白须园来了三位客人。

温柔、关纯闻声而出，看到来人喜极而泣。

正是，王小石、杨无邪、雷媚。

王小石抱住温柔，眼中含泪。

温柔颔首：“小石头你们终于来了，九姐姐、大白菜还有我师兄他们什么时候来啊”

关纯握紧帕子，他说过会来接她的：“我爹和狄大哥也……”雷媚垂首。

杨无邪望着白须园的美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抬手擦泪，越擦视线越模糊，他打扫战场从死人堆里把王小石扒出来。

苏梦枕将王小石打晕，塞了假死药，这是九霄临行前交给他的。

王小石解开身后的布袋，将红袖刀放到关纯手中。

关纯接过红袖刀，抱在怀里轻抚。

天衣居士许笑一：“正我他们”。

杨无邪感叹着扯出难看的笑：“开封城中的百姓，大多都保住了，四月金人俘虏二帝和后妃宗亲归去，开封凋零，大宋已亡，不会再卷土从来了”。

这一日，温柔四处找不到关纯，红袖刀也不见了。

杨无邪、朱小腰猜到，关纯恐是要殉情，要随苏梦枕而去。

天衣居士照顾孩子，其他人下山，四处寻找关纯的踪迹，不知找了多久，才寻到气息全无，一身红衣的关纯，染血的红袖刀就在她身边。

康王赵构登基，建立南宋，得知赵金九死讯，为其立衣冠冢，改封号宋国为重阳，追封白愁飞为驸马，取衣冠合葬于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