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舟的手掌紧紧捂住胸口,他沉声道:
宁远舟“是章松的一旬牵机。”
章松在来之前,就给宁远舟下了一旬牵机的毒,用以制约宁远舟。
宁远舟因为之前在涂山关拖延了几天,所以才没能及时到达章松放置解药的地点。
白玉恍然大悟,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她让宁远舟盘膝坐下,然后调动自己体内的真气,为宁远舟疗伤。
许城。
杨盈胯下的马匹飞奔入城,撞倒无数的摊位,杨盈措手不及,她惊慌地抓住马鞍,任由着受了刺激的马匹到处冲撞。
杨盈忽然想起了白玉说过的驯马之道——你越是惧怕它,它便越想欺负你。杨盈深吸了一口气,她皱了皱眉,挺起胸膛,克制自己内心的恐惧。
“於!於!”
杨盈大喝了一声,她使劲地往后拉了拉马缰,胯下的马匹似乎是听懂了似的,缓缓降下了速度,但是却没能完全停下,依旧在街道上冲撞。
杨盈“请让一让,让一让!”
杨盈大声地向街市上的百姓叫道,生怕马匹冲撞了他们。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忽然跑到街道中,眼看着就要冲撞上去,杨盈急忙勒住马匹缰绳,马匹前肢马蹄扬起,随即重重向下方砸去。
砰!杨盈恐慌地睁开双眼,眼前的小孩已经不见了踪影,于十三将小孩抱在怀里,放在了街道的一角,杨盈从马上下来时,双腿酥软,大惊失色。
“他就是礼王!”
“原来他就是礼王!”
这时,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众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杨盈,街道上的数个百姓围了上来,将杨盈围在圈中。一名老汉跑上前抓住杨盈的衣领,怒目圆睁,嘶吼道:
“把我的孙子还来!!”
老汉转身看向身后的一众百姓,他哽咽道:
“大家伙,就是他要去接回梧帝那个狗皇帝的。可怜我的宝贝孙子,还没能享福,就死在了战乱之中。如果不是梧帝昏庸无道,我们的至亲又怎么会死在战乱之中!”
老汉睁圆了眼睛指着杨盈:
“如今,他却还要去接回那位狗皇帝,是可忍孰不可忍!”
“滚回去!”
“滚回去!”
“滚回去!”
老汉的三言两语激起了民愤,周围的百姓的愤懑情绪皆被他挑起,他们朝着杨盈表示抗议,甚至有不少百姓朝他丢掷果蔬,杨盈被老百姓们推搡,她面色恐慌,心中乱作一团,头脑一片空白。
难道自己迎回皇兄是个错误的决定吗?
老汉的话语和周围百姓的反应深深抨击杨盈的心,她震撼地看着围上来的百姓们,心中莫名的痛心。
大梧的子民,竟然都在围攻她和皇兄。
于十三和钱昭拨开一众人群,跃至杨盈的身旁,他们一人抓住杨盈的一边肩膀,往上一提,便带着杨盈飞出人群。
申屠赤看着狼狈逃窜的杨盈,心中无比之欢快,他仰面讥笑,此番大仇得报矣!
他就是要告诉杨盈这个白脸小子,进了安国,只能低头做人!
馆驿。
杨盈惊魂未定,一直呆愣地坐在床上,沉默不言。杨盈临危受命出使安国,自以为是正义之举,但是在许城百姓的眼里,就是助纣为虐,是要把一个让他们家破人亡的罪人迎回国都,老汉的话语一直回转在她的耳边。
白玉奔走了近六十里地,终于将一旬牵机的解药带回,她迫不及待地让宁远舟服下。
宁远舟心头一暖,他将解药缓缓握在手里,笑道:
宁远舟“谢了。”
宁远舟从桌子下的抽屉抽出,抽屉里装着一个小盒子,他将小盒子递给白玉:
宁远舟“你体内的噬心蛊也要发作了吧?这是我调制的噬心蛊解药,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宁远舟“姑且死马当成活马医,有总比没有好。”
宁远舟从来都是如此,关心他人总比关心自己更加用心,他人都是一步一步地恢复变好,而他却在不断地消耗自己的身心精力。
白玉眼眶湿润,她伸出手缓缓握住宁远舟的大手,感激不尽。
白玉问道:
白玉“你既然中了一旬牵机,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宁远舟回应道:
宁远舟“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我吗?”
宁远舟“这件事目前只有你知道。”
宁远舟反握住她的手掌,郑重道:
宁远舟“白玉,替我瞒着他们,我不想让他们因为这事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