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看了眼时间。
许雨灵和乔薇在做头发,至少还要两三个小时。他本就打算先去酒吧和肖亦骁打个照面。
于是点了下头,“不急,你慢慢选。”
许沁微微松了口气,推门进去了。
大约等了十分钟,她提着一瓶龙舌兰出来。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谁都没说话。街边的梧桐光秃秃的,风一吹,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上了车,孟宴臣发动引擎。
许沁坐在副驾拉开遮光板,对着化妆镜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余光瞥见之前她和哥哥的合照不见了,动作一僵。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哥。”她试探地开口。
“嗯。”
“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恭喜。”她停顿了一下,“我是说你终于找到合适的人了。”
车子驶入主路,窗外的车流缓缓移动。
孟宴臣没接话,转移话题问:“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许沁说,“我辞掉了医院的工作,去了妈妈安排的云济制药,还在试用期。”
自从与孟家彻底决裂,院里对她的态度便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就连从前对她多有照拂的副院长,在她的事情上也不再像以往那般上心。
她虽有海外背景,熟悉先进设备与前沿理念,奈何临床年限短、上手机会少,手术技巧与实战经验反而不如一直扎根本院的同龄医生。
以前有孟家,她还可以不用花费时间处理人际关系。
和家里闹翻,跟宋焰真的在一起后,生活琐碎的真实消磨了所有的浪漫滤镜,她才意识到曾经不屑一顾的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
所以爸妈得知她流产,接她回孟家后,她也就没打算离开。
尽管付闻樱没再要求她,她还是主动换了工作。虽然双方都没有明说,但心下早已默认她回家了这一事实。
“我准备......和宋焰离婚了。”
许沁的声音很轻,但足够孟宴臣听清。说完这句话,她便收回了目光。
孟宴臣没有立刻回复,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缓缓流动的车流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没人能看清他此刻在想什么。
车厢里陷入了沉寂。
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鸣笛声,衬得空气愈发沉重。
许沁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把这句话说给了他。
她怕他冷漠,怕他只淡淡说一句“与我无关”。
更怕他眼底流露出哪怕一丝怜悯,那比冷漠更让她难堪。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许沁快要忍不住开口打圆场,孟宴臣才缓缓开口:“想好了?”
许沁猛地抬头看他,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她预想的冷漠,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平静,看不出波澜。
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想好了。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们本来就不合适,以前是我太固执,太天真了。”
她没有细说和宋焰之间的琐碎与消耗,也没有提自己流产后的狼狈,那些话太矫情,也太卑微,她不想在孟宴臣面前,把自己的不堪暴露得一览无余。
哪怕她心里清楚,眼前这个人,或许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过得有多难。
“爸妈知道了吗?”
“还没有,”许沁摇摇头,“我还没跟别人提过,先跟你说了。”
这句话一出,车厢里又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