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喧嚣的内场,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她的预想发展。
然而想象中的解脱没有到来,澄清后的喜悦也没有到来,反倒是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空洞率先占据了她的心神。
此刻,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几乎压的她喘不过气,脑子里只有尽快离开这一个念头。
逃也似的出了酒店大门,脚步遽止。
夜色如墨,孟宴臣临车而立,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静谧的光晕。
视线透过银丝眼镜落在她身上,目光深邃沉静,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专注。
许雨灵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她试探性的向前走,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随即加快了步伐,几乎是跑着扑进那人怀里。
搂着他的颈项,哽咽道:“公司不是还有很重要的事吗?你怎么……”
“公司很重要,但我来了。”
孟宴臣抬手拢上她的腰,掌心触及的弧度比记忆里单薄了不少,心底骤然涌起一阵钝痛。
“我应该更早一些来的,抱歉。”
他声音低醇,语气温柔得无以复加。
闻言,许雨灵感动得一塌糊涂。她知道集团的事情有多复杂,又是在睿数准备私有化退市的节点,她以为他不会有时间的。
可他就是来了。
啜泣着摇头,却抱得更紧了几分,“很多事情,你也只能量力而行,现在这样就很好。”
孟宴臣没有再多言,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他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轻轻摩挲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孩子。
良久,许雨灵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圈和鼻尖都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环在他脖颈的手却还未松开。
孟宴臣失笑,“不跟我避嫌了?”
“嗯,现在只想把你拉下神坛,怕了吗?”水洗过的眸子执拗的盯着他看,她问。
“求之不得。”
得到满意的答复,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孟宴臣自然地牵过她的手,替她打开车门。
“回家?”他低声问,语气是征询,却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
“嗯。”许雨灵点点头,弯身坐进车里。
所谓的家,自然是碧悦居那套房子了,之前许雨灵本想等孟宴臣从云城回来,给他个惊喜的。
不想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城市的流光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迷离的光带。
她悄悄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孟宴臣。他专注开车的侧脸线条柔和。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趁着红灯的间隙,转头看她,目光带着询问:“怎么了?”
“只是觉得,”许雨灵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慨,“幸好有你。”
孟宴臣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向上弯了一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累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好。”
许雨灵确实累了,从身体到精神都透支到了极限。她闭上眼睛,却没有睡意,只是贪恋着这片刻的宁静与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