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完了?先缓缓吃早饭吧!”楚风霖看了眼天,说。
苏芊萌和周祈安也来了,师母每日开饭的时间大多固定,春季是卯时五刻开饭,她们也会在开饭前到,让长辈等着用饭,也太不礼貌了。
春光明媚,李芸伊一身青色襦裙,此刻正在院中扎着马步,额上出了不少汗,双腿抖个不停,怎么没人说扎马步这么累的?
双手紧握成拳头举着,上齿紧紧咬住下唇,手也酸的很。
悄悄看了眼师父,师父正与三师兄周祈安在亭中下棋呢!时不时喝一口茶。
李芸伊抿了抿唇,她也想喝了,渴得不行。
“师父,小师妹要坚持不住了。”周祈安看着李芸伊那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求情。
楚风霖不为所动,头都没抬,修长的手指落下一子,将周祈安的帥吃了,才淡淡说:“你若再输,一局一柱香。”
周祈安听后,再不敢分心,又下了三局,二输一平。
楚风霖站了起来,“自己扎马步去。”
说罢,朝李芸伊走去。
周祈安用袖子擦了擦汗,和师父下棋,压力很大的。
自己这棋艺也是跟师父学的,只是偶尔能得师爷指点一二。
“坚持不住了?”楚风霖离李芸伊三尺,问。
“有点。”李芸伊艰难回话。
楚风霖下棋,大约一刻钟一局, 共下了四局,半个时辰,李芸伊这初次扎马步,能坚持这么久亦算可以了。
“今日先如此吧!明日起,早晚各抽出半个时
辰。早上由你大师兄带你练,下午酉时二刻至酉时六刻来此练武。”楚风霖安排着。
“是,师父。”李芸伊恭敬应下。
“你这小小年纪,就心如槁木的,这可不行。”楚风霖缓和了声音。
为人师者,总希望自己的徒儿能开心恣意地生活。
李芸伊正要回去,不曾想听到师父这番话,回头看了一眼楚风霖,原来师父关注到了,也在劝自己呢!
李芸伊朝楚风霖展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多谢师父,徒儿知晓了。只是苦求不得,已成执念,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劝过自己放手,然实在做不到。”李芸伊苦笑。
听着她的话,楚风霖有种错觉,这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更像是看尽世间冷暖的独行者,万里河山,独自走过,看透生死无常,历尽岁月沧桑,然心中仍对这世间有那么一分稀翼。
他心里莫名地抽疼了一下。
他听那个孩子继续道:“我不是不明白,而是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得不到所求的,至于其他的,要与不要,似乎没那么重要。”
“祈安,去门外守着。”楚风霜沉声吩咐,在十尺外扎马步的周祈安起了身,走至门口继续扎马步。
楚风霖示意李芸伊跟上,抱着双臂坐在亭中的石凳上,目光幽沉地看着李芸伊,突兀地开口,“你求什么?”
石桌上有茶具,李芸伊正给师父斟茶,闻言动作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垂着眸子,轻声道:“人要有所图才能被掌控,师父应该高兴。”
她小心地觑着楚风霖的脸色,见师父没有发怒的迹象,才继续道:“我之所求,求一份心安,求您一个肯定,我自来六亲缘浅,偏偏又最在意于此,然亲情不可得,便期待从他处补足,想要的,无非是偏爱与被人在意。”
说罢,既松了一口气,又更为紧张地看着楚风霖。
楚风霖轻笑一声,带了几分欣赏之心,有些心思摊得越开,他就越喜欢这个孩子,虽仍有隐瞒,心如白纸做不到,但这份坦荡赤城却足以让人触动。
“我还是那句话,入我门下就必须守我的规矩,违者不赦。”楚风霖看着她,说得严肃认真。
“谨遵师训。”李芸伊缓缓跪下,直起身,上身微倾,一杯茶稳稳当当奉上,恭敬而郑重。
她一个现代人,不曾想,倒有一日会心甘情愿跪在一个人面前,并非因权势而跪,也非是生死离别之际。
第一回是在师爷面前顺势而为;第二回是正式行拜师之礼;而今则是交心后,心甘情愿、求仁得仁。
看着她的做派,楚风霖微微一叹,接过茶一饮而尽。
是呀,人有所图才能被掌控,只是,这人是自己的关门弟子呀!
他原以为这小徒儿是一国公主,当今天子之姑姑,应是骄蛮任性,或明媚高傲,却不曾想过,竟是这般千疮百孔,对人如此的不信任,脑中只有利益之论,心中却仍期待人心,这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
六亲缘浅,可据所知,她父母和两位兄长最疼爱这个女儿/妹妹呀。
“莫要想那么多,思虑过甚易伤身,放心,有为师在呢!你爹爹娘亲视你如宝,说再过两日便到,三月初三你师母生辰,初十你的生辰,他们过来住上一月,陪你。”
楚风霖本打算等师父师母到了再说,知人心结,便打算让小徒儿欢喜一下。
“真的?”李芸伊惊喜着问,真有人如此偏爱和在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