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夜带着两徒弟,骑马飞驰。
路过一户人家,本欲讨口水喝,司徒剑云才敲响了门,忽听门内一声巨响。
三人立即变了脸色,方才那声音,分明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江湖中人行侠仗义,与人比武时,打死打伤人亦是有的,因而对这声音并不陌生。
想了想,还是决定进去瞧瞧,飞身翻墙,走至堂屋才看到,一人正上吊呢!
“剑云。”南宫夜唤。
司徒剑云飞身将绳索砍断,南宫夜将人接住,缓缓落下,探了探脉搏。
“没气息了。”南宫夜沉着脸说。
“师父,我听李师妹说,这种刚断气之人,可沿肋弓食指或中指向中间滑动,找到两肋弓的交点,然后向上移动两层手指,按压时,手掌根部靠近两指交点处,在两肋交点处按压,要平稳、有规律、有力度的按压。”东方傲月突然想起什么说。
“试试吧!”南宫夜想了想说,便要去按。
“师父,要先放平。”东方傲月和南宫夜将妇人放平,妇人大约十八九岁。
“在乳头和胸骨交叉的地方按压,数六十下要按一百到二百下。”东方傲月说。
南宫夜闻言皱了皱眉,这是一妇人,自己这样做,若师父知晓了,自己这手也别想要了,可万一真能救活呢?
李师侄瞧早也不像是会拿这生死悠关的事说笑的,而傲月更不会乱说。
“师父,这师爷若知晓了。”司徒剑云见师父不动,只看着自己的手发呆,也想起这一回事。
“无妨,先救人吧!”南宫夜说完,闭了闭眼,豁出去了,救人要紧,罚就罚吧!
“师父,要脱衣服,以免引起损伤。”
“吞吞吐吐的,有话说完。”南宫夜闻言心头一颤,不由得训斥,手上动作却不慢。
这妇人许是真不想活,身上只穿了一层中衣和白色上衣。
“还要渡气,捏紧鼻子,吹完气再松开。 ”东方傲月忙一气说完。
“你们两个转过去。”南宫夜说罢,先给人接上了下巴,刚才那一声响,幸而只是脱臼。
将妇人上衣解了,手停在中衣上始终下不了手,直接按压起来了。
又用丝帕盖住妇人的嘴和鼻,才捏鼻渡气,忙活了好一通。
见人有反应了,忙收手将人上衣捆好,收了丝帕,装作一脸焦急地唤道:“快醒醒,没事吧?”
说话间退出三尺远,还不忘拉了一把两个徒弟,给了个眼神。
两徒弟反应迅速,也装作才将人从绳上救下。
妇人缓缓睁开眼,便见三人殷殷关切看着自己,不知想到了什么,放声哭了起来。
“你这么了?我们从门外经过,听到动静,上前敲门无人应答,又听到响动,才翻墙进来看看,便见你。”南宫夜问。
妇人哭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们不该救我的,我夫君都去了,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只能空对镜悲戚。”
“你夫君怎么了?”
“我夫君被人打死了。”妇人说着。
原来,妇人的夫君几日前去买糕点,遇上了街头地痞,索要钱财不成,使命人打死了她夫君,妇人等至天黑也未见夫君归来,便出去找寻。
得人告知才知原委,悲伤不已,将夫君用驴车带回,清洗好后给换了新衣,躺在床上,妇人本想用银簪自戕,然坐于镜前,却有些下不了手,看着镜里的自己,孤鸾一只,悲从中来。
夫君那么好的一个人,还说要共生儿育女,悉心教导呢!怎舍离她先去?”
“你不去报官为你夫君报仇,一心救死有用吗?”南宫夜听了前因后果,不由得怒了,亏他冒着受罚也要救她,人却一心救死,这如何能救?
“对,报官,我要报官。”妇人似是才想起来,便要起身去县衙。
“我们陪你去吧!”南宫夜说,此处去县衙要半个时辰呢!再者,回头她又寻死怎么办?那不是白救了?
“多谢恩公。”妇人道谢,便出了门,一心要为夫报仇。
跌跌撞撞走在路上,突然呕吐了起来,南定宫夜见状:“剑云,去租辆马车来。”
说完,使了个眼色让十一岁的东方傲月将人扶起,自己二十了,不太妥当,又伸手要了小徒弟的帕子。
“我给你把把脉。”说着,南宫夜将手隔着帕子把脉。
良久,才悠悠开口:“你方才若是死了,便一尸三命了,你怀了一对龙凤胎呢!已两月了,你可想好了,你真要去死?”
“我有宣郎的孩子了?”妇人欣喜若狂,成婚三年,未曾生下一儿半女,心中总觉愧对宣郎的好。
“嗯。”南宫夜点头,师母教了医术,不过自己学的并不好,更喜跟着师父习武,但喜脉还是能摸出的。
正说着话,司徒剑云已赶了马车来,和师弟一起将人扶上马车,便驾马车去县衙了,东方傲月在马车内陪着。
“稳些,怀上了呢!”坐在车辕的南宫夜说,自己不适合进马车,恐伤人清白。
到了县衙,知县也是公正无私的,一切正常处理,见人得了报应,妇人才叩射过青天大老爷,准备回去办丧事。
“多谢三位恩公救命之恩。”妇人正要叩拜,被得了指示的东方傲月扶住了。
“不必言谢,你不怪我们扰了你的轮回路就好。”南宫夜冷道。
“是我的错,一时想不开了,我夫君怎会舍得我如此呢!还有我爹娘兄长,还有肚子里的儿女,恩人,我不会再寻死了。”妇人坚定道。
几人回到妇人家中,刚到门口,便见妇人父母兄嫂和侄子来了。
“我的女儿呀,你怎么这么命苦呀!”妇人母亲正叫嚷着,突然看到女儿脖子上的红痕,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拍她,骂:“你怎么这么傻?女婿他不在了,你还有爹娘,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们寻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