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站在床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动手换床单。
夜色很深,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他认真铺床的身影上。金发披散在肩头,他弯着腰,把旧的床单扯下来,抖开新的,仔细地铺平每一个褶皱。
如果让武魂殿的人看到他们高高在上的大供奉半夜三更一个人在房间里换床单,大概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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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千道流做得很坦然。
换好床单,他又把被子也换成了新的,枕头也拍松了,整个房间重新变得整洁干净,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他站在床边,看着自己刚收拾好的床,然后又看了看对面的方向。
隔着一堵墙,她在那边睡着。
他想她了。
明明才分开不到半个时辰。
千道流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心。
他推开门,又走回对面,轻轻推开沈沅清的房门。
她还睡着,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安稳,抱着被子的样子像一只慵懒的小猫。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千道流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俯身,轻轻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沈沅清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却没有醒。千道流抱着她,稳步走回自己的房间,然后轻轻把她放在自己刚换好的新床上。
他躺在她身边,把她揽进怀里。
她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和他用的是同一种。那种味道让他觉得安心,觉得满足,觉得……完整。
千道流闭上眼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唇角微微上扬。
这样才对。
第二天。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沈沅清的脸上。
她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却发现自己翻不动——有什么东西正圈着她的腰。
她愣了愣,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白皙结实的胸膛,还有散落的金色长发。
沈沅清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她慢慢抬起头,顺着胸膛往上看,看到了千道流熟睡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颜平和得像个孩子。
……

【我昨晚不是在自己房间睡的吗?】

【怎么又回来了?】

沈沅清艰难地转动脖子,打量四周——确实是千道流的房间没错,但床单被子都是新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昨晚那场大战的痕迹。
所以……他昨晚收拾好了以后又趁她睡着,把她搬回来了?
【怎么把我移来移去的】

沈沅清在心里吐槽,殊不知这个念头已经原封不动地传进了某个装睡的人耳朵里。
千道流的睫毛颤了颤,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沈沅清没发现他在装睡,还在自顾自地思考人生。
【所以昨晚他把我抱回去睡了,然后又抱回来了?这不是多此一举吗?直接让我睡这儿不就行了?】

【不对不对,他说他的房间乱,所以要收拾……那收拾完再把我抱回来……】

【所以他一个人半夜换床单,然后又把睡成死猪的我抱回来?】

沈沅清实在不理解千道流折腾这一通干嘛
千道流睁开眼正对上沈沅清茫然的脸

醒了?
千道流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却含着笑意
沈沅清被他吓了一跳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感觉你在看我就醒了
沈沅清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那个……我怎么在你房间

沈沅清明知故问

我抱你过来的
为什么?


想抱着你睡
……

沈沅清一噎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家伙千道流怎么这么直球了】

沈沅清斟酌着措辞
那你昨晚把我送回去又抱回来

不嫌麻烦吗?

千道流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麻烦

但当时我房间很乱怕你睡觉不舒服

而且我一个人睡不着
……

沈沅清心里蛐蛐
【以前都是你一个人也没见你睡不着啊】

【老狐狸】

哦

沈沅清认命地叹了口气,正打算起床,却被千道流一把又捞回了怀里。

再躺一会儿

还早
【行大供奉带头睡懒觉】

沈沅清窝在他怀里,听着千道流沉稳的心跳,不知不觉又有些犯困。
阳光一点点变得明亮,窗外传来鸟叫声,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清香。这样慵懒的早晨,这样温暖的怀抱,让人只想沉溺其中,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沈沅清迷迷糊糊地想着,意识逐渐模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