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教学楼隐身在黑夜中,一间教室的灯突兀地亮着。秦臻一人站立在黑板前,看着已经完成的画,无言地将手里的粉笔扔进教室后的垃圾桶里。
秦臻回忆起,小时候她最喜欢画山,一座连着一座。她以为她把陈羽留在了湘南,可此刻,看着那只鹰,秦臻觉得陈羽已经去到了远方。
“臻臻,画完了吗?”仍在学校上课的高三学生贺致站在门口问。
贺致走进,也不免惊叹秦臻绘画的天赋:“很壮丽。”
贺致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问道:“从小学的?”
秦臻擦干净手上的粉笔灰:“嗯,上了初中就没学了。”
“为什么?”贺致问。
“我妈……”秦臻下意识的想回答,却停住,“我养母……喜欢,她教的我。”
贺致知道,这刺痛到秦臻心里,便转移了话题:“去吃夜宵吗?”
秦臻坐到了贺致旁边:“我小时候一点也不听话,经常不写作业,偷偷溜出去玩……”
那晚,夜色宁静,星光璀璨。贺致成为全家第一个听到这段故事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故事里,没有秦臻,只有那个叫陈羽的小女孩。
三中的家属楼里,陈父满心欢喜地和陈母一起,将襁褓中的陈羽带回家。
陈奶奶开心地接过孙女,慈爱地看着怀里熟睡的婴儿,回想起青年时,同样怀抱刚出世的儿子,心生怜爱。
“想好名字了吗?”陈奶奶问。
陈父满脸笑意地看着孩子,陈母戳了戳孩子柔软的脸颊,笑着说:“没呢,想着您给她取一个。”
陈奶奶听着陈母的话,思索着:“人无毛羽,不衣则不犯寒。希望她是坚强的羽翼,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好名字,”陈父说。
“小羽,陈羽,”陈母温柔念着。
陈父身为警察,雷厉风行的风格从工作到生活。因为陈奶奶还未退休,陈父陈母工作繁忙,陈父为了不让照顾孩子显得麻烦,陈羽五岁以前,陈父都会给女儿剃个光头。
陈羽便在学校里顶着个锃亮的脑袋,同其他孩子一起游戏,见到她的学生老师都以为是个男孩。
直到快要上小学,陈母才反对剃光头,给女儿留起长发。每天早上,陈母或者陈奶奶都会为陈羽梳上好看的小辫子。然而,每次放学回家,陈羽却是蓬头垢面。
陈奶奶看见只会说两句,陈父就不一样了,鸡毛掸子一拿,满校园都是陈羽的哭喊声。
“爸,别追我了!”陈羽抱着头朝后面喊道。
陈父气呼呼地说:“你这个没名堂的小东西,有个妹子样吗?”
每每抓到陈羽时,陈父在追赶的过程中已经消了气,只是象征性地打几下,终究是自己的宝贝女儿,怎么可能真的打下去。
最后,陈父都会将女儿放到肩上,父女二人在欢声笑语中回到家。
陈母眼里,陈羽超常的绘画天赋是上天对自己遗憾的弥补。如果读书时有陈羽过人的天姿,也许她不会做警察。
她用自己有限的绘画知识教导陈羽,想等到陈羽上初中时,送她走上美术这条路。
过去无法改变,但他却预示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