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等到白纯再抬起头时，窗外已经黑漆漆的一片，雪越下越大，不知不觉中雪已经堆起来了，在灯光下，雪花在空中毫无章法的乱飞。

白纯静静地看着雪景，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但发现远没有肉眼来的震撼，毫不犹豫的删除。

眼睛看见的美是手机无法比拟的。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白纯听到阿姨的敲门声，“纯纯，出来吃饭了。”

“来了王姨。”白纯应了一声，把桌面整理好，将写完的试卷和没写的分类好摞在一起。

白纯下楼，罕见的看见简栀坐在桌前吃饭而不是送去书房里，她有些诧异，即使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也没有聊天的欲望，空气安静得只有筷子碰到碗的声音。

白纯不喜欢这种安静得压抑的氛围，她喜欢热闹的街边，喧嚣的乐园，但她现在只能尽力忽视这种不适的感觉。

好像和学校比起来她现在更喜欢学校，有在一起打雪仗的同学，还有教她防身术的姜菱安，也有时时刻刻活跃气氛的朴野和贴心又阳光的同桌周行……和此刻相比，竟不知多了多少倍的欢乐。

白纯收回思绪，感觉桌底下有东西在踩她的鞋子，她低头一看，雪球在玩她的棉拖鞋玩的的不亦乐乎，左踩一脚右踩一脚，格外的活泼。

或许是察觉到白纯的目光，雪球对着她歪头，摇摇尾巴，屁颠屁颠的扒着裤腿，像是在撒娇一样。

白纯被这一幕逗笑了，一不小心发出了声音，就听到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我说过多少次，食不言寝不语。你都记在哪儿去了？”

白纯眼神一黯，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记得以前可以在吃饭的时候说话，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聊天。但现在，好像连发出一点声响都会引来简栀的不满。她知道简栀痛苦，但是这种厌恶式的自我治愈只会给爱的人带来更大的痛苦，也会让人觉得窒息。

白纯勉强吃了几口，仍然觉得味同嚼蜡，便放下筷子对简栀说她吃饱了，先回房间做试卷。

这次简栀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在白纯上楼时把王姨叫了过来，让她把狗带回房间里去。

王姨把雪球从白纯怀里抱出来，察觉到白纯僵硬的手臂，摸了摸白纯的头以示安慰。她小声跟白纯说，等一会儿简栀回书房，她再悄悄把雪球送上来给白纯。

白纯点头答应了，扯起一抹笑对王姨说了一声谢谢王姨。没再看穿着红裙摇尾巴的雪球，一步一步的爬上楼回到房间。

王姨心疼的看着白纯的背影，虽然她也觉得简栀的做法不好，但她只是一个下人，没有权利评判简栀。只是白纯是她从小看到大的，一点点看她从笑容满面的快乐小女孩逐渐变得沉默懂事，好不容易有了雪球的陪伴开心一点，却有诸多限制，她怎么会不心疼呢。

她一个粗人，没听说过什么精英式教育，只知道学习要快乐的学，再选择一些自己喜欢的兴趣爱好就足够了。

但是当她看到才五岁的白纯，整天都是满满的课程，还得学各种才艺。起初白纯很是拒绝，也哭过闹过不想学，但是换来的只是简栀的“没出息”三个字，再没有后文。后来白纯慢慢接受了属于自己的教育方式，没有再哭过，只是会逼得自己太紧，生病过好几次。这时王姨才明白所谓的精英式教育是怎么回事，一边心疼白纯一边照顾她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