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昨天喝醉了今天开始故事。
昏沉的意识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寒潭里,权御景红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是被生生拆断又胡乱拼接起来,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胸口传来尖锐的痛感,四肢百骸里蔓延的酸痛更是让他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耳边是模糊不清的低语声,混着淡淡的、不同于凡世间的清雅草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月华清辉气息,萦绕在鼻尖,驱散了他身上伤口带来的血腥气。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钻心的疼痛稍稍缓和了些许,权御景红才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不是他熟悉的人间医馆的白纱帐幔,也不是乡间土屋的破旧屋顶,而是一片泛着温润莹白光泽的纱顶,四周悬挂着的帘幕皆是用他从未见过的面料制成,轻如蝉翼,柔似流云,上面绣着细碎的、会随着呼吸微微发光的灵花异草,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静谧得如同仙境。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却发现右臂根本使不上力气,稍一用力,骨折处的痛感便再次袭来,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别动,你身上多处受创,肋骨还有骨裂的迹象,方才我已经用灵术为你稳固了骨位,若是乱动,伤了筋骨,日后便是痊愈了也会落下病根。”
一道清冷却温和的女声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医者的严谨,权御景红艰难地侧过头,便看见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正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中端着一碗冒着淡淡热气的青色药汤,药液澄澈,散发着清苦却安心的药香。女子眉眼温婉,气质娴静,指尖泛着淡淡的灵光,一看便知绝非寻常凡人。
权御景红心头一震,他本是人间的游医,一生走南闯北,见过无数山川异域,却从未见过这般气质出尘、周身带着灵气的人,更从未见过能让药液泛出灵光的医术。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我……我这是在哪里?我的伤……”
“你至少还活着,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女子轻轻将药汤放在床边的石案上,伸手轻轻拂过他受伤的胸口,指尖的灵光缓缓渗入,原本疼痛难忍的伤口顿时传来一阵温热舒缓的感觉,“你身上的伤多是撞击和棍棒所致,最严重的是右臂骨折和左侧肋骨骨裂,我已经用灵药为你敷过,再调养几日,便能下地走动,只是近期内万万不可再动用蛮力,否则骨裂加重,便很难痊愈了。”
站在房间另一侧的万晔龙连忙上前一步,他身材高大,面容憨厚,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是地道的乡间汉子模样,此刻脸上满是焦急与感激,对着白衣女子深深作揖,语气诚恳无比:“多谢医生!多谢医生救命之恩!我家御景红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兄弟二人没齿难忘!”
权御景红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看向万晔龙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释然,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贯的淡然:“不必如此多礼,我不过是受了些皮肉伤和骨裂,性命无碍便好。再说,这里行医的人类本就不多,我能被救下,已是万幸。”
他这话一出,万晔龙才猛然回过神来,环顾四周这陌生又奇异的环境,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涌来。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绝非人间所有,空气中弥漫的气息更是让他觉得心神安定,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不安,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忐忑地问道:“这位姑娘,多谢你救了我们兄弟,可我们实在糊涂,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们明明是在山间遭遇了山匪,御景红为了护我才被山匪所伤,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万晔龙的问题直白又急切,他活了三十多年,一直扎根在乡间,从未离开过那一方小小的天地,此刻身处这般诡异而华美的地方,心中难免生出恐惧,生怕自己和兄弟落入了什么邪门歪道的境地。
就在白衣女子准备开口之时,房间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道轻盈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粉白相间的衣裙,裙摆上绣着灵动的兔纹纹样,长发用一根莹白的玉簪束起,眉眼娇俏,肌肤胜雪,一双眼睛如同山间最清澈的泉水,灵动又可爱,周身散发着温柔皎洁的气息,像是月光化作的精灵。她一进门,整个房间都仿佛明亮了几分,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涧泉水叮咚作响。
“这里是东灵狐妖国,可不是你们人间的寻常地界哦。”芈玉玲缓步走到床边,歪着头看向一脸惊愕的万晔龙,眼底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道,“怎么样,晔龙,听到‘妖国’两个字,你怕妖怪吗?”
“妖……妖怪?!”
万晔龙瞬间脸色煞白,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随即又立刻冲到床边,张开双臂死死护在权御景红的身前,浑身紧绷,眼神警惕地盯着芈玉玲和一旁的白衣女子,声音都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妖……妖怪!你们是妖怪?!这里是妖国?你们……你们想对我们做什么?!”
他本就是乡间野夫,自幼听着长辈讲的妖魔鬼怪的故事长大,在那些故事里,妖怪皆是青面獠牙、吃人血肉的可怖存在,此刻得知自己身处妖国,心中的恐惧瞬间淹没了理智,只想着拼尽全力护住受伤的兄弟,绝不能让这些妖怪伤了权御景红分毫。
权御景红被他护在身后,虽然身体虚弱,却依旧保持着冷静,他轻轻拉了拉万晔龙的衣角,声音平静地开口:“晔龙,别慌,她们若是想伤我们,方才便不会救我了。”
随即,他抬眼看向芈玉玲和白衣女子,语气沉稳:“这里是东灵狐妖国,我们二人乃是凡夫俗子,无意间闯入贵地,还望诸位海涵。只是我兄弟心性单纯,被世俗传闻所扰,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另外,我有一事相求,过两日我伤势稍缓,我们便会立刻离开这里,绝不会多做逗留。只是有一点,离开之后,我们绝口不会提起这里的一切,更不会向人间泄露半分关于东灵狐妖国的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我们能被破例带入这妖国境内,已是诸位手下留情,我们自然懂得分寸,绝不会给诸位带来麻烦。”
权御景红心思通透,一路走来见多识广,深知这般神秘的妖域最忌讳凡人知晓其存在,此刻主动立下保证,既是为了让对方安心,也是为了保全自己和兄弟的性命。
芈玉玲闻言,忍不住捂嘴轻笑,眉眼间的俏皮更甚,而一旁的白衣女子也轻轻摇头,眼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显然是被万晔龙这般过激的反应逗乐了。
万晔龙却依旧紧绷着身体,眼神里的恐惧丝毫未减,他目光在芈玉玲和白衣女子身上打转,看着她们皆是容貌绝美、气质出尘,比人间最漂亮的闺阁女子还要动人几分,心中忽然想起了乡间流传的一句话——狐妖貌美,媚骨天成。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原来……原来人间流传的狐妖个个生得美丽动人,竟然是真的……姑娘,你……你也是狐妖吗?生得也太好看了……”
这话问得直白又憨厚,芈玉玲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清脆如铃,她轻轻踮了踮脚,身后忽然浮现出一对毛茸茸的、雪白的长耳朵,头顶也冒出了两只柔软的兔耳,轻轻晃动着,可爱至极。
“我可不是狐妖哦。”芈玉玲眨了眨眼睛,语气欢快地说道,“我是兔子,是月亮上的兔子,被贬下凡间,如今住在这东灵狐妖国里,与狐族的姐妹们一同修行呢。”
月亮上的兔子?
万晔龙彻底懵了,他只听说过月亮上有嫦娥仙子,有玉兔捣药,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见到传说中的月兔!眼前这娇俏可爱的姑娘,竟然是天上的玉兔?
可即便如此,心中对妖怪的恐惧依旧没有消散,他想起那些故事里妖怪吃人的场景,再次绷紧了神经,死死护着权御景红,对着芈玉玲和白衣女子大声说道:“我不管你们是狐妖还是月兔!你们……你们不许伤害他!御景红还受着伤,半点力气都没有!你们要是想吃人,就吃我!放了他!”
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眼神坚定,哪怕浑身发抖,也没有半分退缩,在他心里,兄弟如手足,权御景红为了救他身受重伤,他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一定要护他周全。
看着万晔龙这典型的乡村野夫的执拗模样,权御景红又是无奈又是感动,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对着芈玉玲二人开口道:“抱歉,他就是这般性子,典型的乡村野夫,耿直憨厚,被人间那些哄骗小孩子的荒诞传闻唬住了,还望你们不要与他计较。”
随即,他转头看向万晔龙,语气无奈却认真:“晔龙,你清醒一点,那些什么妖怪吃人、茹毛饮血的故事,都是人间的说书先生编出来吓唬小孩子的,当不得真!”
芈玉玲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连连摆手,身后的兔耳都因为笑意轻轻晃动着:“吃你?哈哈哈,我们才不要吃你呢!你说说你,一身脚臭,再加上狐族姐妹身上淡淡的狐腥味,还有你这乡间汉子整日劳作沾染上的烟火气,回头再放个屁,臭味混在一起,我们要是吃了你,怕是当场就要消化不良,连修行都要被耽误了!”
这话直白又俏皮,说得万晔龙瞬间满脸通红,尴尬得手足无措,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的恐惧也被这一番话冲散了大半。
白衣女子也轻轻开口,语气温和:“芈玉玲说的是实话,我们东灵狐妖国的生灵,无论是狐族、兔族,还是其他修行的灵物,皆已修行三千多年,早已摒弃了生食血肉的野蛮习性,平日里只食山间灵果、清晨甘露、天地灵气,从不伤任何活物,更不会吃人。人间的传闻,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三千多年……”万晔龙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惊,他活了一辈子,最长寿的老人也不过百岁,眼前这些看似年轻的姑娘,竟然已经活了三千多年!
权御景红倒是神色平静,他一生行医,见过不少奇人异事,也听过不少修行长生的传说,此刻听闻此言,心中虽有惊讶,却也很快接受了现实。他看着眼前的芈玉玲和白衣女子,眼中带着几分歉意:“是我们凡人心胸狭隘,被世俗传闻蒙蔽了双眼,多有冒犯,还望二位海涵。”
“无妨无妨。”芈玉玲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地说道,“人间的人总是喜欢编造我们妖族的坏话,我们早就听习惯了。你们能平安来到这里,也是缘分,御景红你安心养伤,等伤好了,我们自然会送你们离开,保证不会让任何人发现你们来过东灵狐妖国。”
万晔龙此刻终于彻底放下了心,脸上的恐惧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尴尬和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对……对不起啊,是我太鲁莽了,误会了你们,还对你们大呼小叫的,实在是对不住……”
看着他这副憨厚老实的模样,房间里的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因为“妖怪”二字带来的紧张氛围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轻松祥和的气息。
权御景红靠在柔软的床榻上,感受着体内缓缓蔓延的温热灵力,伤口的疼痛越来越轻,心中不禁感慨世事无常。他本是人间游医,一生救死扶伤,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在山间遭遇山匪,更从未想过会被带入这神秘的东灵狐妖国,遇见月兔精灵和修行千年的狐族医者。
窗外,东灵狐妖国的景色美不胜收,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山上长满了会发光的灵树,山间云雾缭绕,灵鸟翩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天地灵气,每一寸土地都透着祥和与生机。这里没有人间的尔虞我诈,没有山匪的凶狠残暴,只有修行千年的灵物,平和安宁的生活,宛如一方世外桃源。
万晔龙站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奇景,眼中满是惊叹,他活了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地方,心中对妖族的恐惧早已化作了好奇与向往。他忍不住凑近窗边,小心翼翼地看着窗外翩跹飞过的灵鸟,小声说道:“原来……妖怪的世界,竟然这么好看……”
芈玉玲走到他身边,笑着说道:“我们妖族的世界,可比人间清净多了,没有纷争,没有战乱,大家都安心修行,和睦相处,比你们人间自在多了。”
权御景红轻轻点头,眼中带着几分释然:“是啊,世间万物,皆有灵性,无论是人是妖,皆有善恶之分,不该以种族而论。我一生行医,信奉的便是救死扶伤,今日被妖族所救,才明白从前的认知,终究是太过浅薄了。”
白衣女子将那碗青色的药汤递到权御景红面前,轻声说道:“把这碗灵药喝了吧,能加速你的筋骨愈合,不出三日,你便能下地走动了。”
权御景红点头道谢,在万晔龙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身,接过药汤一饮而尽。药液入喉,清苦过后便是淡淡的甘甜,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体内,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原本疼痛的伤口顿时舒适了不少,连带着虚弱的身体都有了些许力气。
房间里,芈玉玲叽叽喳喳地给万晔龙讲着东灵狐妖国的趣事,讲着月亮上的光景,讲着修行千年的见闻,万晔龙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早已没有了半分恐惧。权御景红靠在床头,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着窗外的美景,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力气,心中一片安宁。
他知道,这一次误入东灵狐妖国的经历,将会成为他一生中最离奇、最难忘的记忆。人间的传闻终究是传闻,真正的妖族,并非青面獠牙的恶鬼,而是如同眼前这般,温柔、善良、热爱和平的灵物。
而他和万晔龙,作为破例进入东灵狐妖国的凡人,也定会遵守承诺,将这一方神秘的灵境,永远藏在心底,绝不向人间泄露半分。
窗外的灵树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灵鸟的鸣叫声清脆悦耳,房间里的欢声笑语轻轻回荡,受伤的游医安心养伤,憨厚的乡野汉子沉醉在妖国的奇景之中,月兔精灵俏皮灵动,狐族医者温婉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