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的时候，牛权峰终于在一片陌生的稻田埂上停了下来。裤脚沾满了湿漉漉的泥浆，鞋缝里嵌着细碎的稻壳，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望着四周横纵交错的田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是今早从城里来的，受大伯之托，来乡下老宅取一件祖传的木工工具。大伯在电话里把路线说得明明白白，可真正踏上这片土地，才发现乡村的路远比想象中复杂。柏油路走到头是水泥路，水泥路尽头是石子路，石子路最后变成了坑坑洼洼的田埂，放眼望去，一片绿油油的稻田连着灰蒙蒙的村庄，模样都大同小异，走着走着，就彻底迷了方向。

“这鬼地方，怎么跟迷宫似的。”牛权峰低声抱怨了一句，掏出手机想看看导航，却发现屏幕上只有一片空白，连信号格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叹了口气，沿着田埂慢慢往前走，脚下的泥土松软，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滑倒摔进旁边的水田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温和的女声：“年轻人，你是迷路了吧？”

牛权峰猛地回头，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斜襟布衫，袖口和领口都洗得有些发白，裤腿同样沾着泥浆，手里拄着一根竹制拐杖，拐杖顶端被摩挲得光滑发亮。老太太的眼睛很亮，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看向他的目光温和而亲切。

“是啊，阿姨，我确实是迷路了。”牛权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抱歉，我刚才有点乱了阵脚，没注意到您。”他本来就不是擅长与人打交道的性格，此刻迷路的窘迫被人撞见，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老太太摆了摆手，慢悠悠地走上前来，竹拐杖在田埂上点出笃笃的声响：“没什么，我也一样，刚才在这边找东西，绕了好几圈，差点把你当成失忆的人了。”她的声音带着乡村老人特有的沙哑，却格外清晰，“对了，你有没有看到我家的老牛？是一头断了角的黄牛，年纪不小了，性子很温顺。”

牛权峰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看到呢。阿姨，我姓牛，叫权峰，从城里来的，到这边老宅取点东西，结果走着走着就迷路了。”他报上自己的名字，心里有些忐忑，从小到大，他都知道自己的名字有点特别，常常会引来别人的议论。

果然，老太太听到他的名字，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脸上露出一丝讶异的神色，随即笑了起来：“牛权峰？好奇怪的名字啊。”她顿了顿，像是在仔细品味这个名字，“不过话说回来，姓牛真的很难取名字。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见过姓牛的人不少，但能取出好听又顺口的名字，还真是不多。”

牛权峰无奈地笑了笑：“可不是嘛。小时候上学，同学们总拿我的名字开玩笑，说我是‘牛群里的权威山峰’，还有人叫我‘牛魔王’，弄得我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愿意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想起小时候的趣事，他的窘迫少了些，语气也放松了不少。

老太太听得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像是盛开的菊花：“这名字其实挺有意思的，独一无二，听一遍就能记住。我叫罗艺兰，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罗阿姨吧。”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竹林，“我家就在那边的村子里，叫罗家村。我家那老牛，今早我牵着它出来吃草，我在旁边挖点野菜，转头就不见了。它断了一只角，很好认，你一路上真的没看到吗？”

“真没看到。”牛权峰再次确认道，“我从东边那条路过来，一路上都是稻田，没见到什么牛。罗阿姨，您家的老牛会不会自己走回家了？”

罗艺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不会的。它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而且前几天腿受了点伤，走不快，平时都不会走远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也可能是跟着别的牛群走了。”她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的田野，“这头牛跟着我十几年了，就像家里人一样，要是丢了，我心里实在放不下。”

牛权峰看着罗艺兰担忧的神情，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他从小在城里长大，很少接触乡村的牲畜，但他能感受到罗艺兰对这头老牛的深厚感情。“罗阿姨，您别着急，”他说道，“反正我现在也迷路了，不如我陪您一起找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

罗艺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点头：“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小牛。不过这田埂不好走，而且天快黑了，你会不会耽误自己的事？”

“没事的，”牛权峰说道，“我取东西也不急在这一时，找到您的牛更重要。再说了，等找到牛，您还能给我指条去老宅的路，算是一举两得。”他的老宅在邻村，叫牛家村，听大伯说，两个村子离得不远，只是中间隔着几片田野和树林。

罗艺兰欣慰地笑了：“那真是太谢谢你了。走，我们往那边找找看，那边有一片苜蓿地，老牛平时最喜欢去那里吃草。”她指了指西边的方向，率先沿着田埂走了过去。

牛权峰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狭窄的田埂上。夕阳的余晖洒在田野上，给绿油油的稻田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微风吹过，稻穗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田埂边的水沟里，偶尔能看到几条小鱼游过，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小牛，你城里来的，怎么会想到来乡下取东西？”罗艺兰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

“是我大伯的东西，”牛权峰解释道，“我大伯以前是村里的木工，手艺特别好，后来年纪大了，就搬到城里跟我堂哥住了。他说有一把祖传的鲁班尺，放在老宅里，让我帮忙取回去，说是以后要传给我堂哥。”

“鲁班尺？那可是好东西啊。”罗艺兰眼中露出一丝羡慕，“你大伯的手艺我好像有点印象，以前我们村里不少人家的家具，都是你大伯做的，又结实又好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渐渐变得融洽起来。牛权峰发现，罗艺兰虽然年纪大了，但见识却很广，聊起乡村的风土人情、农作物的种植，都头头是道。而罗艺兰也对城里的生活充满了好奇，不断询问着城里的高楼大厦、交通工具，还有年轻人的工作和生活。

“城里的房子都那么高，住那么多人，会不会很挤啊？”罗艺兰好奇地问道。

“还好吧，”牛权峰想了想，说道，“虽然房子高，但每家每户都是独立的空间，不过确实没有乡下这么宽敞，也没有这么好的空气。”他转头看向四周的田野，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稻禾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么美的乡下，以前总觉得乡下又偏又落后，现在看来，其实挺不错的。”

“那是自然，”罗艺兰骄傲地说道，“我们这里山清水秀，没有城里的污染，吃的都是自己种的粮食和蔬菜，住得也舒心。就是年轻人都不愿意待在这里，都往城里跑，村里现在剩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

牛权峰沉默了片刻，他能理解年轻人想要出去闯荡的心情，也能体会到乡村老人的孤独。“其实现在很多城里人都羡慕乡下的生活，”他说道，“等以后交通更方便了，说不定会有更多人来乡下定居，或者来旅游，到时候村里就会热闹起来了。”

罗艺兰笑了笑：“希望如此吧。不过我年纪大了，也不想那么多了，只要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身边有老牛作伴，就挺好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那片苜蓿地。苜蓿地长得郁郁葱葱，紫色的小花点缀在绿叶之间，格外好看。但令人失望的是，地里并没有老牛的身影。

罗艺兰的脸上露出一丝失落，她走到苜蓿地中央，四处张望了一番，又弯腰查看了一下地面上的脚印，摇了摇头：“不在这儿。这老牛，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牛权峰也帮着四处寻找，他仔细查看了苜蓿地周围的田埂和树林，连水沟边都没放过，但始终没有看到断角老牛的踪迹。“罗阿姨，您别急，”他安慰道，“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说不定它跑到前面的树林里去了。”

罗艺兰点了点头，拄着拐杖，慢慢走出了苜蓿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渐渐消失，天空变成了淡淡的深蓝色，远处的村庄亮起了点点灯火。田野里的风也变得有些凉了，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天快黑了，要不我们先回村里吧？”牛权峰有些担心地说道，“晚上在外面找太危险了，而且也看不清楚。等明天天亮了，我们再发动村里的人一起找，人多力量大，肯定能找到的。”

罗艺兰犹豫了一下，目光再次望向远方的田野，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可是我怕它晚上在外面受冻，或者遇到什么危险。它腿不好，跑不远，万一摔倒了，没人照顾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哞哞”声，虽然很微弱，但在寂静的黄昏中，却格外清晰。

罗艺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激动地抓住牛权峰的胳膊：“是老牛的声音！我听到它的叫声了！小牛，你听到了吗？”

牛权峰仔细听了听，果然听到了一阵低沉的牛叫声，从前面的树林里传来。“听到了！罗阿姨，是您家的老牛！”他也跟着兴奋起来，“我们快过去看看！”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树林的方向跑去。田埂狭窄，天黑路滑，牛权峰怕罗艺兰摔倒，特意放慢了脚步，扶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树林里的光线更暗了，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哞——”又一声牛叫传来，比刚才更近了。

罗艺兰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下，有一个模糊的黑影正趴在地上，正是一头黄牛。她激动地喊了一声：“老牛！”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牛权峰紧随其后，走到近前才看清，那确实是一头断了一只角的黄牛，正趴在地上，微微喘着气，一条后腿蜷缩着，看起来像是受了伤。看到罗艺兰走来，老牛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眼中带着一丝委屈和依赖。

“老牛，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吓死我了！”罗艺兰蹲下身，轻轻抚摸着老牛的额头，语气中满是心疼，“你的腿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

老牛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牛权峰仔细查看了一下老牛的腿，发现它的后腿膝盖处有一道伤口，虽然不算太深，但已经红肿起来，上面还沾着一些泥土和草屑。“罗阿姨，它的腿受伤了，可能是刚才跑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或者被什么东西划伤了。”

罗艺兰叹了口气：“都怪我，刚才不该只顾着挖野菜，没看好它。它肯定是腿疼，跑不动了，才躲在这里的。”她站起身，试图把老牛扶起来，但老牛的身体很重，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罗阿姨，我来帮您。”牛权峰说道。他走到老牛的另一侧，小心翼翼地抓住老牛的前腿，然后示意罗艺兰扶着老牛的后腿，两人一起用力，慢慢把老牛扶了起来。

老牛站起身，后腿微微颤抖了一下，显然很疼，但还是勉强站稳了。它感激地看了牛权峰一眼，又蹭了蹭罗艺兰的手。

“太好了，能站起来就好。”罗艺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小牛，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一个人根本扶不起它。”

“不用客气，罗阿姨，应该的。”牛权峰说道，“现在天色太晚了，我们赶紧把它送回村里吧，不然晚上温度低，它的腿会更疼的。”

罗艺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绳子，轻轻系在老牛的脖子上，然后牵着绳子，慢慢往前走。老牛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每走一步都很吃力，但还是努力地跟着罗艺兰的脚步。

牛权峰走在老牛的另一侧，时不时地扶它一把，帮它避开路上的石头和坑洼。树林里的路很难走，到处都是枯枝败叶和凸起的树根，两人一牛走得很慢，但却很稳。

月光渐渐升高，照亮了前行的路。树林里的虫鸣此起彼伏，像是一首温馨的夜曲。罗艺兰牵着老牛，牛权峰跟在旁边，三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构成了一幅宁静而温暖的画面。

“小牛，你真是个好孩子，又热心又能干。”罗艺兰一边走，一边说道，“要不是遇到你，我今天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说不定还会在田埂上迷路呢。”

“罗阿姨，您太客气了。”牛权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也多亏了您，不然我现在还在田埂上打转呢。等把老牛送回去，您还得给我指条去牛家村的路呢。”

“没问题，”罗艺兰说道，“牛家村离我们罗家村不远，出了这片树林，沿着大路一直走，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了。不过现在天黑了，路上不好走，不如你今晚就在我家住一晚，明天一早我再送你过去？”

牛权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罗艺兰会邀请他去家里住。他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现在天色确实很晚了，而且他对这里的路不熟悉，晚上赶路确实很危险。再说，经过这一路的相处，他觉得罗艺兰是个善良和蔼的老人，住在她家里应该很安全。

“那会不会太麻烦您了，罗阿姨？”牛权峰有些犹豫地问道。

“不麻烦，不麻烦。”罗艺兰笑着说道，“我家就我一个人住，房子宽敞得很，多你一个人也热闹。而且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就当是我给你接风洗尘了。”

“那好吧，那就麻烦您了，罗阿姨。”牛权峰说道。

两人一牛继续往前走，很快就走出了树林，来到了一条乡间小路上。小路两旁是整齐的农田，远处的村庄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村里传来的狗叫声和人的说话声。

老牛似乎也知道快到家了，脚步变得轻快了一些，虽然腿还是有些疼，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勉强了。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两人终于来到了罗家村。村子里的房子大多是白墙黑瓦的平房，沿着小路整齐地排列着，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着灯笼，灯光温暖而明亮。村里的人看到罗艺兰牵着老牛回来，还带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都纷纷打招呼。

“艺兰婶，找到老牛了？”一位正在门口纳凉的大爷问道。

“找到了，找到了，多亏了这位小伙子帮忙。”罗艺兰笑着回应道。

“这小伙子是谁啊？看着面生得很。”旁边一位大妈好奇地问道。

“他叫牛权峰，从城里来的，到牛家村取东西，迷路了，今晚在我家住一晚。”罗艺兰解释道。

村民们都热情地跟牛权峰打招呼，虽然都是些陌生的面孔，但他们的笑容都很真诚，让牛权峰感受到了乡村的淳朴和温暖。

罗艺兰的家在村子的最东边，是一座独门独院的平房。院子很大，里面种着一些蔬菜和花草，墙角处还有一个简陋的牛棚。罗艺兰牵着老牛走进牛棚，给它铺了厚厚的干草，又从屋里端来一盆清水和一些草料。

老牛低头喝着水，吃着草料，看起来精神好了不少。罗艺兰看着它，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小牛，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再给你做点晚饭。”罗艺兰说道。

“罗阿姨，您别忙了，我不饿。”牛权峰说道，“倒是您，找了一下午的牛，肯定累坏了，您先休息休息。”

“不累不累，”罗艺兰说道，“你等着，我很快就好。”她说着，转身走进了屋里。

牛权峰在院子里找了个石凳坐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院子。院子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的月季花开得正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不远处的牛棚里，老牛正悠闲地吃着草料，发出轻微的咀嚼声。院子外面，传来村民们聊天的声音和孩子们的嬉笑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祥和。

他掏出手机，发现这里终于有信号了。他给大伯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大伯自己已经安全了，今晚在罗家村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去取东西。很快，大伯就回复了信息，让他注意安全，还叮嘱他一定要好好谢谢那位收留他的老太太。

没过多久，罗艺兰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递给牛权峰：“小牛，喝点水，解解渴。晚饭我做了点粥，还有几个小菜，都是自己家里种的，你别嫌弃。”

牛权峰接过茶杯，一股暖流从手心传来，温暖了他整个身体。“谢谢您，罗阿姨，您太客气了。”他喝了一口茶，茶水清香甘甜，带着一丝淡淡的菊花味。

“跟我客气什么，”罗艺兰笑着说道，“走，进屋吃饭吧。”

牛权峰跟着罗艺兰走进屋里。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椅子，靠墙放着一个老式的木柜，上面摆着一些生活用品。屋顶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灯光虽然不亮，但却很温暖。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晚饭，一碗香喷喷的小米粥，一盘炒青菜，一盘凉拌黄瓜，还有一盘腌制的萝卜干。虽然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但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牛权峰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叫了起来。

“快吃吧，别客气。”罗艺兰说道，“我知道城里人大鱼大肉吃惯了，这些粗茶淡饭，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

“吃得惯，吃得惯，”牛权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味道清爽可口，带着蔬菜特有的鲜嫩，“罗阿姨，您做的菜真好吃，比城里饭店做的还香。”

罗艺兰笑得合不拢嘴：“你喜欢吃就好，多吃点。”她一边说，一边给牛权峰碗里添了些粥。

两人坐在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罗艺兰给牛权峰讲了很多关于村里的故事，讲她年轻时的经历，讲老牛的来历。牛权峰也给罗艺兰讲了城里的新鲜事，讲他的工作和生活。

原来，这头断角老牛是罗艺兰的老伴在世时买回来的，已经跟着她十几年了。老伴去世后，罗艺兰就一直和老牛相依为命。老牛不仅能帮她耕地、拉车，还是她倾诉的对象，平时她有什么心事，都会跟老牛说说。前几天，老牛在耕地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腿，罗艺兰一直精心照顾着它，没想到今天还是跑丢了。

“要不是遇到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罗艺兰感慨地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大多都不愿意管这些闲事了，你能这么热心地帮我找牛，真是太难得了。”

“罗阿姨，您别这么说，”牛权峰说道，“帮助别人本来就是应该的。而且通过这件事，我也认识了您，还感受到了乡村的温暖，其实我应该谢谢您才对。”

晚饭过后，罗艺兰给牛权峰收拾了一间客房。客房虽然简单，但却很干净，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散发着淡淡的阳光味。

“小牛，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我说。”罗艺兰说道。

“谢谢您，罗阿姨。”牛权峰说道，“今天真是麻烦您了，不仅帮我指了路，还收留我住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不用感谢，”罗艺兰笑着说道，“相逢就是缘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我送你去牛家村。”

罗艺兰离开后，牛权峰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的睡意。他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从迷路时的窘迫，到遇到罗艺兰时的意外，再到一起寻找老牛的艰辛，最后到此刻的温馨，这一天的经历就像一场梦一样，充满了未知和惊喜。

第七十三章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