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舟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谢谢你刚才帮我说的那席话。说得很好、很准,正是我心中所想。 ”
如意僵了一下,却没有拿开:“那是当然,毕竟我也曾经做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使,我自然知道站在你的立场,你会怎么想,怎么做。 ”
宁远舟握紧了她的手:“所以说,你懂我。”
如意突然把宁远舟压在了枕上:“你刚才说的都是真心的?等一切结束之后,你当真愿意?”
宁远舟:“我愿意。”
如意笑了:“那你得证明给我看。”
宁远舟:“怎么证明?”
她缓缓逼近宁远舟,眼见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几乎鼻尖相接,宁远舟一时口干舌燥。
不料如意却在最后一刻改变了方向,伏在了他的胸膛上听着:“心跳得这么快,八成又是在骗我。”
宁远舟既愕然又无奈:“你到底会多少这些磨人的手段?”
如意:“很多,你不是说我这只白雀学艺不精吗?以后慢慢来,我慢慢一招一招地炮制你。”
宁远舟抚着她的头发:“好。”
两人虽静静相拥,但无限缠绵。
许城一院落宁远舟房间外
太阳初升,元禄推开宁远舟房间的门:“宁——”
他还没完全发出声音,就看见了在榻上保持着昨晚的姿势的宁远舟和如意两人。
元禄捂住了自己的嘴。
而过来找哥哥宁远舟的宁韵瑶,看到元禄捂住嘴站在门外,好奇便走到元禄身后,顺着元禄的视线朝里看去。
看到榻上的两人一怔,与元禄一样捂住自己的嘴,不让任何惊呼的声音发出,打扰到他们二人。
宁远舟听到声音睁眼,正好见元禄和宁韵瑶二人把捂着嘴的手移到了眼睛上,然后迅速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房间内,如意也被宁远舟的动作给弄醒了。
外面传来杨盈的声音(o.s.):“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如意还有点迷糊,她揉了揉眼睛,张口欲说什么,宁远舟尴尬,忙示意如意不要出声。
元禄尴尬地:“宁头儿还没醒呢。”
宁韵瑶点头道:“对啊,阿盈,哥哥还没醒,我们还是不要进去打扰哥哥休息了,晚点在来。”
杨盈:“没关系,我就进去看一眼,不然我实在放心不下。昨晚你们就不让我守着…… ”
这时房内如意也听到了杨盈的声音,她骤然清醒,迅速从宁远舟怀中起身,不想下床时却脚下无力,险些摔倒。宁远舟忙及时扶住她。但如意却不小撞倒了床边的花瓶。
房外的杨盈听到了声音,兴奋道:“他醒了!”
她立刻就要推门。
元禄和宁韵瑶大急挡住她:“不行,你不能进去,就算醒了也不方便——”
杨盈:“为什么? ”
元禄:“因为、因为钱大哥正在里头给宁头儿扎针,不能见风,宁头儿就是被扎醒的。”
宁韵瑶:“没错。”
杨盈:“可是我刚才过来,才看见钱都尉在灶房熬药啊。 ”
元禄:“噢,他和于大哥临时换了班。总之你不能进去。”小声地“扎针是得脱光衣服。 ”
宁韵瑶:“所以阿盈,我们还是先走吧,一会儿在过来找哥哥,到时候我陪你一起过来看哥哥。行吗!”
杨盈脸红,忙后退:“哦,那我先去前院,一会儿再来。”
宁韵瑶和元禄同时松了一口气。
元禄:“我也要去前院,我陪您一起去。”
不料杨盈走了几步突然醒悟:“不对。我刚才去找如意姐,她也不在房里。”眼睛一亮“你们骗我,房里不是钱都尉,而是如——”
元禄着急地一把按住了她的嘴,压低声音:“别出声!大家都装不知道呢!”
杨盈拼命点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兴奋不已。
元禄这才放开了她。
杨盈:“难道远舟哥哥和如意姐真的——”
元禄、宁韵瑶二人同时点头。
杨盈捂着嘴兴奋地原地直跳:“啊啊啊!我早就觉得不对!太好了,我早就觉得他们两个就该像是话本里写的那样,是一对!”
孙朗这时走了过来,奇怪地:“殿下,您这是在? ”
杨盈忙道:“啊……我和元禄,韵瑶姐刚才在这里看到一只小兔子,毛茸茸的,好可爱,就这么跳跳跳!”跳了起来。
元禄:“是啊,就这么跳跳跳!”他也跳了起来。
宁韵瑶轻笑一声,看着跳起来的两人,附和道:“没错,刚才在这里确实看到过一只兔子。”
孙朗一下子来了兴趣:“真的?在哪儿,快带我去看。”
元禄一指远处:“在那边。”
他和杨盈,宁韵瑶一起带着孙朗走开,一路孙朗还道:“哎呀你们跳错了,兔子是这么跳的。”还演示了起来。
许城一院落宁远舟房间内
听到众人走远,宁远舟这才放开如意,有些尴尬地:“没摔着吧?”
如意懊恼地: “好。明明昨天已经好了不少,怎么今早又下盘无力了?”径直坐下盘膝运功“丹田里还有是有股杂气在乱窜——”
宁远舟:“你先回去,呆会儿我安顿好,再去帮你梳理。”
如意奇怪地睁眼:“为什么不能现在? ”
宁远舟:“十三他们肯定马上会来看我,要是发现你在这里,会误会的。”
如意:“误会?他们谁不知道我会想和你生孩子?前阵子还故意打着赤膊在我面前走来走去—— ”
宁远舟大窘:“殿下就不知道。她年纪还小,不懂这些事情……”
如意:“她怎么会不懂,你难道不知道她和那个郑青云……”突然明白过来“啊,宁远舟,你不好意思了。”
宁远舟整了整衣领:“我没有。 ”
如意一笑:“别一副我要强抢民男的样子。你不就是怕在手下面前尴尬吗?放心,既然昨晚都说定了,你就安心地去救你的皇帝。”虚挑起他的下巴“在那之前,我绝对不碰你一根手指。”
她利落收手起身:“杀手,都很有耐心的。 ”
言毕,她推开后窗,跃了出去。
宁远舟正自无语,门外又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于十三压低了声音(o.s.):“老宁,你们好了没有,钱昭马上就要来送药了,杜大人也要过来问你今天的安排,元禄让我赶紧过来报个信——”
宁远舟没好气地拉开了门。
于十三迅速瞟了一眼,讪笑:“哦,已经走了啊。 ”
宁远舟踢了一脚,挡在身前的于十三,便出房间转身关门。
于十三:“走了就走了嘛!踢我干嘛!”
于十三还想往里瞟,被宁远舟勾着脖子,拉走了。
于十三:“哎,生气了,生气了,玩不起是吧!”
许城一院落
宁远舟向齐聚的使团众人开会。
宁远舟:“既然风波已经平,一会儿我们就辞别申屠赤,继续前往安都。但为了确保殿下的安全,使团和商队从今日起就合二为一。 ”
众人哗然。杜大人担心地:“这样殿下倒是安全了,可救驾的事怎么办?”
宁远舟:“原本设立商队,是为了方便暗中行事。可昨天有人的一句话提醒了我。既然是一国亲王出使,与情与理,六道堂都应该参与其中,否则,安国人也会起疑。现在想来,当初我的决定,确实有些一叶障目了。”
杜大人、于十三、元禄几个都齐刷刷望向一边的如意。
宁远舟:“咳。如果我们和朱衣卫易地而处,大家想想,他们会怎么猜测使团的行动呢?第一,使团的里多半会有六道堂的人。第二,使团到达安都之后,一定会使尽各种或明或暗的手段营救圣上。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该费心遮掩,而要让安国人以为我们有人却无能。这样,反而能让他们减低提防。 ”
众人眼前一亮。
杜大人:“此计甚佳。毕竟你重任六道堂主的事的是密旨,安国人不可能知道。”
于十三:“各位啊,看看我们的豪华阵容啊!新封的礼王,休致后重新出山的杜大人,犯了大罪发配充军的宁头儿,牢里提出来的我,小屁孩儿元禄、宁韵瑶,再看看这俩货,一个莽夫,一个呆子”孙朗闻言踢了于十三一脚,被踢的于十三又指向丁辉“还有这个……我们使团,还真是歪瓜劣枣一大堆! ”
众人都笑了。
杨盈故意板起脸:“不许对孤和杜大人无礼!”
宁远舟也笑了:“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这群歪瓜劣枣,在安国能搞出怎么个天翻地覆!”
众人豪气顿生。
如意看着宁远舟,唇边不知不觉扬起了一抹微笑。
许城街道
使团继续前行,但这一次,宁远舟等人都不再做商人装扮。
之前朱衣卫派来的侍女扮成农妇,远远地跟随着队伍,但钱昭锐利的眼光一扫,孙朗便策马赶来:“贵人车驾,不许私自跟随!”
侍女只得陪笑停步。
杨盈车内
马车颠簸前行。
杨盈心痒难搔地:“如意姐,我想问你一件事……”
如意还没回答,有人就在外面轻敲车窗。
如意掀帘,见是宁远舟。
宁远舟一脸平静:“如意姑娘,听说你受伤后丹田内力不畅,是否需要在下帮你查看一二?”
如意还没回答,杨盈便大声道:“当然要!啊,如意姐的伤,当然得尽快好,不然进了安国怎么办?咳,孤正好想骑骑马。宁侍卫,你跟孤换换马。 ”
道路
宁远舟进了杨盈的车。杨盈在元禄帮助下骑上了宁远舟的马,她得意地向元禄使了个眼色。
元禄又得意地向于十三使了个眼色,于十三忙向钱昭又使了个眼色,但钱昭仍是一张死人脸。
孙朗策马走在钱昭身边,正抱着一只兔子,见于十三的表情,一阵恶寒:“老于这是怎么了,干嘛对我抛媚眼?”
钱昭:“可能是因为你是抱的是只母兔子吧?”
听到这句话,跟在元禄旁边的宁韵瑶忍不住笑了。
孙朗大起警惕之心,一把抱紧兔子,咬牙切齿:“这个老混帐! ”
杨盈车内
车中,如意和宁远舟运功疗伤,如意似笑非笑地看着宁远舟。
宁远舟:“专心点。”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轻响。
杨盈惊呼,钱昭:“保护殿下!”
宁远舟急忙收手,跃出车外:“出什么事了? ”
道路
杨盈被元禄护住,脸色发白。
众侍卫执剑环卫。
元禄一指路边:“有人扔了块石头过来,还好被我挡住了。”
于十三拎着个少年从路边的树林钻了出来:“就是这小子。 ”
少年不断挣扎:“放开我!”
于十三:“说,谁指使你的?”
少年穿着麻衣:“没人指使我,我就是要打死他!”一指杨盈“我娘说啦,你们要是把皇帝接回来,我们就又要变回梧国人啦!我不想当梧国人! ”
杨盈惊怒:“你说什么?为什么?!”
宁远舟和众人却都沉默了。
杜大人叹息一声:“放他走吧。”
少年被于十三挂到了树上,车队继续前行。
一村子院落外
使团众人下车下马,在树下休整,吃着干粮。
有侍卫从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大家分饮,于十三也期期艾艾地给如意送来一竹筒。
如意沉默接过,可就在她刚要接触到水面的那一刻,她突然察觉到什么:“别喝!”
众人一惊。
如意走到井边,抽出剑,反射阳光射到井底:“你们看。”
井底赫然漂浮着几只死老鼠。
元禄:“死耗子!”
众人大愕,孙朗忙丢下了手中的水,几个已经喝了的侍卫更是连忙呕吐。
宁远舟也靠近察看着:“还有血,多半是村子里的人看见我们过来歇脚,刚刚打死扔下去的。 ”
杨盈终于忍不住了,她眼圈一红:“为什么?!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昨天在街上打我,刚才用石头扔我,现在又在井里下毒……难道就因为我是礼王,我就天生有罪吗?!”
宁远舟缓缓的:“他们不是在怪你,是在怪你皇兄。 ”
杨盈:“可皇兄也不是故意的啊!胜败乃兵家常事,他现在也在安国受苦啊!昨天在许城的街上,那些百姓看到安军,一个个都点头哈腰一脸欢喜,对我却是恶语相向、拳脚交加,他们怎么可以这样?难道就因为一场败仗,就忘记自己是梧国人啦?!”
宁远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