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长了翅膀,不过半日,莫云高派人去盘花海礁的消息,就放在张糖霜的面前。
张糖霜指尖慢悠悠地拨着青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只淡淡道:“我还没去找他,倒是他先伸了手,看来这黄昏草对他是真的很重要了。”
话音未落,坐在一旁的张海侠拿过桌上的文件看了起来,张海楼凑过来,脑袋几乎挤到文件上,越往下看,他的脸便绷得越紧,眉峰拧成了死结。
“这龟孙子!”张海楼猛地一拳砸在桌沿,震得茶盏叮当乱响,“还敢派人去盘花海礁?!气煞我了!我这就去剁了他!”
说着,张海楼霍然起身,带风似的就要往外冲。
“站住!”张海侠声线不高,却让张海楼停住了脚步,他回身几步跨到张海侠面前,眼珠子瞪得通红:“这你都能忍?!这可是咱们的地界,他之前这么祸害人,你让我干看着?!”
张海侠无奈地抬眼,伸手按着他肩头让他坐回椅子上:“回去?船票你买了?莫云高如今在哪里你知道m?就算找到了,他身边这么多人,就算你厉害,一人一刀,就能闯得进去?”
“那我就打听!掘地三尺也得把他挖出来!反正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张海楼梗着脖子,活像只斗架的公鸡。
张海侠也不恼,看着张海楼,语气沉稳如山:“打听?打听完了呢?你当莫云高是街头混混,由得你拔刀就砍?我们需要的是计划,不是凭着血气一头撞上去当活靶子。”
一直静默的张糖霜这时放下茶盏,瓷器底轻叩桌面,发出清脆一响,恰到好处地截断了兄弟二人的争执。
张糖霜目光扫过那叠血泪斑斑的口供,声音凉得像浸过井水:“莫云高盘踞一方多年,麾下私兵少说三四百,机枪炮弹都有,海楼,你武艺再高,双拳难敌四手,单枪匹马闯进去,不是报仇,是送死。”
她顿了顿,见张海楼虽仍鼓着腮帮子,眼神却已不再那么浑冲,才缓了缓语气:“我已派心腹潜入水寨,摸查莫云高的布防、作息,乃至他与周边势力的往来。不出三日,必有详报。知己知彼,方能一击毙命。”
张海楼喘着粗气,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终于慢慢泄了劲,重重往椅背上一靠:“那糖霜,你一有消息,立马告诉我!我等着!”
张糖霜唇角微弯,颔首应下:“放心,少不了你的份。”
夜幕低垂,房间内只有床头微弱的灯光洒落,张糖霜与张海侠并肩坐在床上,察觉到对方神色间的忧虑,张糖霜轻声问道:“心里有事?是因为莫云高,还是因为张海楼?”
“都有。”张海侠微微叹气,将心中的担忧倾吐而出,“海楼性子太冲动了,我害怕他控制不住自己。”
闻言,张糖霜轻轻点头,表示认同:“张海楼的确很容易热血上头,被情绪所左右。”
张海侠继续说道:“对吧,而且我不一定会时刻在他身边,到时候,若无人为他托底,我害怕他会做出更加危险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