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骁咬着唇,还是不说话。
赵大叔看着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又舍不得再打,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使劲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再想想,别犯浑。”
另一边,伤兵营里,樊长玉正端着药碗穿梭在担架之间,公孙鄞一眼看见她,愣了愣,快步走过来。

“樊姑娘?”
樊长玉抬头,认出他,也是一愣,公孙鄞没多说什么,只道:

“跟我来。”
他带她穿过半个营盘,在一顶小帐前停下,帐帘掀开,一个小姑娘正独自坐在铺位上,看见有人进来抬起头。
樊长玉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宁娘!”
樊长宁愣了一瞬,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她怀里,姐妹俩抱头痛哭,公孙鄞站在帐外,悄悄把帐帘放下。
赵长骁在营里转了一圈,发现伤兵营缺人手,尤其是懂熬药的,他撸起袖子就进了药棚,煎药、滤渣、分装,一气呵成。
“(嘿嘿碰到擅长的了)”

谢征把自己住的营帐腾出来,改成了轻伤营,他严令不许暴露身份,只说是普通伤兵,与轻伤者挤在一处,把好药材都让给重伤的人。
谢五把帐帘掀开一道缝,往里看了一眼,谢征靠坐在最里面的铺位上,肩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谢五叹了口气,把帘子放下。
赵长骁端着药碗,挨个帐子送,送到轻伤营门口,他掀帘进去,帐子里光线昏暗,药味混着血腥气,几个伤兵靠在铺位上,有气无力地说着话。
赵长骁挨个发药,发到最里面那张铺位时,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明明知道他在这可是为什么心那么痛)”

铺位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长骁”
赵长骁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脸他想了几个月,梦了几百遍,可在梦里,这张脸从来没这么白过,没这么瘦过,没这么多伤过。
他的眼泪一瞬间就涌了上来。
赵长骁蹲下来,把药碗放在他手边,伸手去够他肩上的绷带,谢征没躲,赵长骁把绷带解开,看见底下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手指抖了一下。
“这是怎么弄的?”


“不碍事。”
“这叫不碍事?”

赵长骁的声音在发抖
“你身上还有多少伤?”

谢征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赵长骁吸了吸鼻子,从怀里摸出伤药,低着头给他清理伤口,手在抖,怎么也稳不住。
谢征抬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赵长骁的手顿住了。

“你瘦了。”
谢征说。
赵长骁没抬头,声音闷闷的:
“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谢征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咬着的嘴唇,看着他睫毛上挂着的那颗泪,心里疼得像被人攥住。
赵长骁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笑,有心疼,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赵长骁的眼泪又下来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