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被那大汉一脚踢的小腹一阵阵的疼,在床上躺了一会,勉强能动了便急着下床查看孟诗的情况。
“阿娘?”孟瑶跪坐在孟诗床边,颇有些小心翼翼的问,“您还好吧?”
孟诗背对着他,把自己蜷缩在床脚默默掉泪。见孟诗不动,孟瑶有些急了,红着眼眶又劝道:“阿娘你别这样,有什么事你和我说,咱们一起担着好吗?”
孟诗好似什么都没听见般,一点反应都没有,孟瑶实在是没了办法,眼泪在眼眶里不住打转,却仍然强忍着不掉下来。
门忽然被一阵大力“彭”的推开,狠狠的砸在了两边的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惊的隔壁房里的姑娘都出来看了看,一见是思思这不好惹的泼辣货,又急忙回去了。
思思在外面等了好久了,本想给他们母子一个单独相处的时间,一看这种情况,终于忍不住冲进来到孟诗床前,怒其不争骂道:“孟诗!你有事就说!现在这个样子做给谁看?让你儿子,让我担心很有意思吗!”
她一把将孟诗拖了起来,抓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还把孟瑶吓了一跳:“有问题就解决,什么人哪些话让你不痛快了就骂回去,憋在心里算什么!”
孟诗愣愣的看了她一会,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抱住思思就开始嚎啕大哭,一时间思思竟也愣住了,孟诗在她面前一向是温婉端方的,就算哭也是低声抽泣,如今这种……倒是头一次。
过了好一会,她叹了口气,缓缓抱了回去:“好了好了别哭了,到底怎么了?”
孟诗不顾形象的大哭了一会,慢慢转为抽噎:“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心里难受。哭一会就好了。”
“难受的话别憋着,容易憋出病来。”思思叹了口气,“以后别再这样,让我们担心了,好吗?”
“……以后不会了。”
思思扶着孟诗躺下,陪着她睡下后缓缓出去把门关上。孟瑶坐在床边,看着母亲脸上未干的泪痕和还红肿的巴掌印,手紧紧攥了起来,力度大的几乎要把手心掐破。
良久,他站了起来,从屋子角落的箱子里翻出了仅剩一点的消炎药膏,一点一点轻柔的给母亲敷上。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要出人头地,让所有人都不能再轻视阿娘!
其实这样的事早已不能算是罕见,自从母亲年龄越来越大,姿容不那么出众后,他们母子在思诗轩里的地位就越来越低,这楼里的姑娘无论对他们有多么态度恶劣,他都只能笑脸相迎,一个都不敢得罪。
可他们的日子还是越来越难过,饭菜开始发酸,客人对他稍有不满就非打即骂,再到今天母亲受这般委屈……
孟瑶摇了摇头,给母亲掖好被子便坐到一旁去温习功课。
孟瑶本以为这次与往常并无太多不同,总归也不是他们第一次受委屈了,再过几天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孟诗便开始发烧且退不下去。孟瑶半夜起来查看母亲情况时才发现,慌的他大晚上赤着脚就跑去敲思思的房门。
思思看了看外面的暴雨,低头咒骂了一句,倒是也没多说什么,披上斗笠便出去买药。
孟瑶也没心思考虑其他,用在冰水里泡过的毛巾不断给孟诗擦拭着全身,希望能把温度降下来,可惜只是徒劳。
孟诗这病来势汹汹,思思的药也喂着喝了,大夫也找过了,为了给母亲治病,积蓄也花的差不多了,可就是没有半点好转,甚至到了后来,孟诗一连好多天都没醒过。
孟瑶又害怕又无助,实在是没了办法,不得已去求助了老鸨,可老鸨早就看孟诗这个给思诗轩带来不了多少收益,还不断给楼里带来麻烦的老妓不顺眼了,恨不得让她当场死了好,又如何还会帮忙?
老鸨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副华美的皮椅上,漫不经心的扣着她那染的鲜红的长指甲,抬眼用蔑视的眼神扫视了一遍站在她面前,焦急又局促不安的孟瑶,嗤笑了一声:“小孟啊,别怪姨说话难听,你那娘贱命一条,对我来说死了正好,凭什么让我救你娘啊?”
孟瑶慌忙抬头:“您……您只要能救我阿娘,孟瑶此生一定肝脑涂地,一辈子服侍您,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老鸨好似来了点兴趣,站起身来,悠悠的绕着孟瑶转了一圈:“我这思诗轩里不缺什么打杂的小厮,不过小孟你这相貌……倒是有几分你娘年轻时的姿色。不若你签个卖身契,也别再想什么认祖归宗了,以后留在这里得了。”
孟瑶一下子明白了老鸨的意思,脸色涮的变得惨白,老鸨本来也只是心血来潮,看他这个反应也失了兴趣,坐回了椅子上,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不逼你。不过小孟啊,你那娘我看日子也差不多了,可别死在我们思诗轩里,晦气死了。”
她又开始扣她的红指甲,打了个哈欠:“这样吧,我现在派几个人去帮你们收拾收拾,你们马上就走吧。”
“那怎么行!大夫说过的,我阿娘她现在的身体不能移动的!”孟瑶一廖衣衫跪了下来,“我求您了!”
老鸨挥了挥手:“小孟啊,你也要体谅姨,你说这楼里死了人,那里还有客人敢来啊?快走吧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