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公寓里的气氛，因为废弃写字楼的发现而变得更加凝重。
空气中仿佛拉紧了一根无形的弦，每一次电话铃声或楼道的脚步声，都会让桑柚的心跳漏掉半拍。
沈翊几乎不再去警局，大部分工作都在书房通过电脑和电话处理。
他变得异常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些现场照片、物证分析报告和城市地图，眉头紧锁。
桑柚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高度戒备的、如同猎豹锁定猎物般的压迫感。
他不再允许桑柚靠近窗户，甚至连阳台也尽量少去。
窗帘大部分时间都拉着，只留一条缝隙用于观察外界。
他亲自检查每一份送来的快递和外卖，开门取东西时，身体总会下意识地挡在桑柚前面。
这种过度保护让桑柚有些喘不过气，但她理解他的紧张。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窥视者”，像一条冰冷的毒蛇，不仅威胁着她的安全，更是在公然挑衅沈翊的底线。
一天深夜，桑柚因为口渴起来倒水，发现书房的门缝下还透着光。
她轻轻推开门，看到沈翊还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着他疲惫却异常清醒的侧脸。
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不少烟头。
“还没睡？”她轻声问。
沈翊闻声转过头，眼里的血丝很明显。“快了。”
他揉了揉眉心，“有点线索，需要再核对一下。”
桑柚走过去，看到他屏幕上正并排显示着几张图片
废弃房间墙上的猩红笑脸符号、之前匿名短信里的扭曲笑脸、还有……苏晓晓案里那个“艺术家”在墙上涂抹的狂乱人形。
“你在找共同点？”桑柚问。
“嗯。”沈翊用鼠标圈出几个笑脸符号的笔画细节，“笔触的习惯，颜料的浓淡堆积方式……虽然刻意模仿混乱，但有些细微的肌肉记忆和用力习惯，很像。”
他又调出另一份文件，是技术科对现场烟头的DNA初步比对结果，虽然还在进行中，但显示与数据库里某个有偷窃和扰乱治安前科的小混混有亲属关系可能性。
“我们可能抓到他尾巴了。”沈翊的声音带着冷意
“他很大概率，就混在画店或者警局附近的底层人群里，靠打零工或者小偷小摸为生，所以对地形极其熟悉，也有大把时间窥视。”
这个推断让桑柚不寒而栗。
一个可能就生活在他们周围阴影里的、心理扭曲的窥视者。
“去睡吧。”沈翊关掉电脑，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明天可能还有的忙。”
他送桑柚回客房，在门口停下脚步。
黑暗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
“别怕。”他低声说，这两个字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有分量，“我不会让他再靠近你。”
桑柚抬头看着他，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那股坚定的决心。
她点了点头，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因为他这句话而稍稍松弛了一些。
回到床上，桑柚却毫无睡意。
她听着隔壁房间沈翊洗漱、关灯的细微声响，心里五味杂陈。
有恐惧，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
她知道，有一道最坚固的屏障，正守护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而那道屏障，不仅仅是为了抵御外敌，似乎也将她内心深处某个柔软的部分，小心翼翼地圈了起来，纳入了他的领地。
夜色深沉，城市在窗外安静地呼吸。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而风暴眼中心，是两个彼此依靠、共同御敌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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