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的公寓成了临时的安全屋,也成了两人关系的一个微妙转折点。
同住一个屋檐下,生活的细节无可避免地交织在一起。
桑柚起初有些拘谨,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与一个近乎陌生的异性如此近距离地生活。
但沈翊的举止始终保持着一种有分寸的克制,让她渐渐放松下来。
他保持着规律的作息,清晨会去阳台的跑步机上运动,然后做简单的早餐。
通常是煎蛋、烤吐司和牛奶,分量总是两份。
他会默默将一份放在餐桌上,然后自己端着一份去书房看资料或处理警局发来的文件。
桑柚则会在他运动时起床,洗漱后,看着桌上那份简单的早餐,心里会泛起一丝暖意。
她会安静地吃完,然后收拾好厨房。
白天,沈翊去警局上班,她则留在公寓里。
她不敢回画店,也不敢随意出门,大部分时间就待在客厅或自己的房间里画画。
沈翊的书架上有很多艺术和心理学相关的书籍,她征得同意后,会取下来翻阅。
有时,她会看到沈翊自己画的素描本,里面大多是严谨的人像结构练习和案件分析草图,笔触冷静精准,但偶尔也会有几张风景速写,线条意外的放松流畅。
她从这些画里,看到了他理性外表下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傍晚,沈翊会准时回来,手里通常会提着从超市买回的食材。
他的厨艺仅限于简单的家常菜,但味道不差。
两人会一起在厨房准备晚餐,沈翊负责需要动刀的,桑柚则负责洗菜和调味。
这个过程通常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切菜声和锅里的滋滋声,却奇异地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有种平淡的温馨。
饭后,沈翊会继续处理一些工作,桑柚则会在客厅的画架前继续白天的创作,或者看一会儿电视。
他们交流不多,但彼此的存在本身,就形成了一种安稳的氛围。
一天晚上,桑柚在客厅画一幅静物,沈翊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翻看案卷。
房间里只有画笔的沙沙声和书页翻动的声音。
桑柚画到一半,对一只玻璃杯的光影处理不太满意,下意识地轻声自语
“这里的反光好像太生硬了……”
沈翊闻声抬起头,放下案卷走了过来。
他站在她身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仔细看着画布。
“试试把边缘晕开一点,”他指着那处反光
“用更湿的笔触,颜色调淡一些,让它过渡自然。”
他的建议非常具体,直指要害。
桑柚依言尝试,效果果然好了很多。
“你对光影的理解真好。”桑柚忍不住感叹。
“习惯了。”沈翊淡淡地说,目光却还停留在画布上,“观察光线,是画像的基本功。”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桑柚的耳畔。
她微微一怔,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低垂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专注,不再是分析案情时的锐利,而是一种纯粹的、对画面本身的审视,还带着一丝……欣赏?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
一种微妙的、带着温度的气息在安静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咳,”沈翊轻咳一声,退回沙发,“你继续。”
桑柚“嗯”了一声,低下头,感觉脸颊有点发热。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发现他重新拿起案卷,但似乎……有好几分钟都没有翻动一页。
这种朝夕相处的日子,将两个人原本独立的生活轨迹强行拉近。
桑柚看到了沈翊严谨自律之外,细致体贴的一面;
而沈翊,也看到了桑柚在敏感脆弱之下,那份对艺术的执着和日常生活中的温柔坚韧。
威胁的阴影依然存在,但在这一方小小的、被严密守护的天地里,某种更加私人、更加温暖的情感,正在日常的点点滴滴中悄然滋生、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