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的目光在画作《溺亡之光》上停留了许久，才转向杜城
“我想见见这幅画的作者，她很特别。”
杜城点头，对身旁的警员说
“查这幅画的来源，尽快。”
调查很快有了结果。
画作来自一个名为“忘忧”的社区画店，地址位于老城区的一条安静街道上。
第二天上午，杜城和沈翊走进了这家画店。店门推开时，门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画店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的气息。
四面墙上挂满了画作，从写实到抽象，风格各异却都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张力。
几个画架散落在角落，上面有未完成的作品。
一个穿着亚麻长裙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整理画架，听到铃声转过身来。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气质沉静，眼神清澈却带着几分疏离。
“欢迎光临。”她的声音温和，目光在杜城和沈翊身上轻轻扫过，在沈翊手指上残留的颜料痕迹上停留了一瞬。
杜城出示了警官证：“我们是北江分局的，想了解一下这幅画。”他拿出《溺亡之光》的照片。
桑柚看了一眼照片，神色平静：“这是我画的。大概一周前，一位叫艾米的顾客买走了它。”
“艾米昨天去世了。”杜城直接说道，观察着她的反应。
桑柚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我很遗憾。”
“能说说她当时来买画的情况吗？”杜城继续问道。
桑柚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她那天情绪很低落，说是想要一幅能‘映照内心’的画，而不是装饰品。”
她顿了顿，“我根据当时的感受，画了这幅《溺亡之光》。”
一直沉默的沈翊突然开口：“你在画里看到了死亡，对吗？”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连杜城都愣了一下。桑柚与沈翊对视着，画店内一时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隐约的鸟鸣。
“我画的是我感受到的，”桑柚缓缓说道，“她的孤独，和...求救。”
“求救？”杜城追问。
“在黑暗中向上伸手的人，不就是在求救吗？”桑柚轻声反问。
沈翊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桑柚。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子有着异于常人的感知力，能够透过表象触摸到人内心最真实的情感。
杜城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桑柚一一作答，但没有提供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问话结束后，杜城显然对这次走访不太满意。
“感觉白跑一趟，”走出画店，杜城对沈翊说，“她说的那些太玄了，什么孤独、求救的，对破案没什么实际帮助。”
沈翊却若有所思：“不一定。”
“什么意思？”
“她的感知很特别。”
沈翊停下脚步，看向杜城，“我想再去和她聊聊。”
杜城皱眉：“你觉得还有必要？”
“或许会有新的发现。”沈翊的语气平静却坚定。
杜城看了看时间：“行吧，那我先回局里看看其他线索。你自己注意点。”
沈翊目送杜城的车离开，然后转身，再次推开了“忘忧”画店的门。
门铃再次响起时，桑柚正在擦拭画框。见到沈翊去而复返，她似乎并不意外。
“沈警官还有什么事吗？”她问道。
沈翊走到那幅《溺亡之光》的仿作前，画店里有一幅尺寸较小的相同作品。
“我不是以警官的身份来的。”沈翊凝视着画作，“作为一个画画的人，我对你的创作方式很感兴趣。”
桑柚微微侧头：“哦？”
“通常人像画师是看着模特作画，”沈翊转过身，直视着她，“但你似乎是凭着感觉在画。”
“每个人作画的方式不同。”
桑柚走到画架前，轻轻调整了一下画框的角度，“我只是比较擅长感受他人的情绪而已。”
沈翊从随身携带的画夹中取出一张艾米的生活照复印件：“如果让你感受这张照片，你能看到什么？”
桑柚看着照片，犹豫了一下“这不合规矩吧？警方办案讲究证据，而不是直觉，不是吗？”
“有时候，直觉也能指明方向。”沈翊坚持道。
桑柚与他对视片刻，终于接过照片。
她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艾米的笑脸，久久沉默。
画店内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音。
突然，桑柚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她依然闭着眼，眉头微蹙，仿佛在努力捕捉着什么飘忽的影像。
“很多双眼睛...注视着她...”
她的声音很轻，像梦呓一般，“虚假的笑声...背后是空的...”
沈翊屏住呼吸，不敢打扰。
“一个影子...”
桑柚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很熟悉...但又很危险的影子...一直在那里...看着...”
她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是陌生人...”
她看着沈翊，眼神复杂，“是‘我们’中的一员。”
这个结论让沈翊心头一震。
他接过桑柚递还的照片，发现相纸表面上竟然留下了她指尖的微湿。
“谢谢你。”沈翊郑重地说
“这很有帮助。”
桑柚轻轻摇头：“希望不会误导你们。”
沈翊离开画店时，夕阳正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忘忧”的招牌，心中已经有了新的调查方向。
这个叫桑柚的女子，她的感知或许真的能帮助他看清迷雾背后的真相。
而画店内，桑柚站在窗前，望着沈翊远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画架上未干的颜料。
她感觉得到，这个案件才刚刚开始，而她和那个看似温和的画像师，恐怕还会有更多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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