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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多久?

水不孤

芙宁娜合上金属箱,站起身来。她的目光从克洛琳德脸上移开,落在远处沫芒宫顶层那扇暗淡的窗户上。她知道那维莱特此刻一定站在那扇窗后,看着地下发生的一切,却不能亲自出手。

  “薇斯纳还在下面。”芙宁娜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扔下箱子,是因为她相信我们会回来。我不能就这样走。”

  克洛琳德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向娜维娅。“竖井还能撑多久?”

  娜维娅蹲在竖井口边缘,用手电向下照了一圈,仔细观察着井壁的变形情况。她站起身,摇了摇头:“主结构已经扭曲了。按照目前的塌陷速度,最多还有二十分钟就会完全堵塞。从竖井回去不可能。”

  “那就走旧排水系统。”芙宁娜说,“T4区的封锁程序只封锁了生物安全设施内部的闸门,旧排水系统属于市政工程,不在封锁范围内。如果我记得没错,旧排水系统有一条支线直接连接到T4区的外围走廊。”

  克洛琳德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芙宁娜打开金属箱,从净化剂的下方抽出一张折叠的纸片。那是她从地下管网的图纸上撕下来的一角,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一条隐蔽的路线。“因为我在下面的时候,找到了这个。”她的手指点在那条路线上,“薇斯纳留下的。她知道自己被隔在封锁区里,但她找到了另一条路。她从里面标记了这条支线,希望我们能看到。”

  荧走过来,看着那张纸片上的路线。红线从T4区的边缘延伸出去,穿过一段标注为“废弃过滤池”的区域,最终连接到旧排水系统的主干管。“这条路线需要穿过坍塌区。”荧指出,“地下三层到七层已经大范围坍塌,旧排水系统很可能也受到了影响。”

  “所以我们需要快。”芙宁娜将纸片收回箱中,合上盖子,看向克洛琳德和娜维娅,“你们从外面接应。我和旅行者从旧排水系统进去,找到薇斯纳和她的护卫,然后从内部打开T4区的应急闸门。”

  克洛琳德皱起眉:“太危险了。T4区里的东西——”

  “我知道。”芙宁娜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坚定,“但薇斯纳带着我们需要的东西进入了地下,她本可以留在上面。她没有。现在她在下面,带着可能决定枫丹命运的情报。我不能丢下她。”

  夜风从旧码头的方向吹来,将竖井深处那股潮湿腐朽的气息吹散了一些。荧站在芙宁娜身旁,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姿态已经表明了她的选择。克洛琳德看着她们两人,最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娜维娅。”她睁开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厉,“你回城里,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夏洛蒂。让她想办法联系沫芒宫,确认那维莱特大人的下一步指令。”

  娜维娅点了点头,将撬棍别回腰间,转身便向枫丹廷的方向跑去。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旧码头的仓库群之间。

  克洛琳德转向芙宁娜和荧。“我陪你们走旧排水系统。三人小队比两人安全。”她拔出细剑,剑身上再次泛起淡蓝色的冷光,“但有一个条件——如果T4区里的东西超出我们的应对范围,你们必须立刻撤退。这是那维莱特大人的命令。”

  芙宁娜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成交。”

  三人转身走向旧码头下方的排水系统入口。在她们身后,竖井深处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第二块盖板被下方的塌陷彻底掀翻,砸落在水泥地面上。灰尘从竖井口喷涌而出,在夜风中形成一道灰色的烟柱。地下设施的封锁程序正在加速推进,整片东郊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而在更深的、更远的地方,在T4区核心的某个密封舱室里,一个被标注为“原初之种”的容器正在缓慢地发生着变化。容器表面的指示灯由绿色转为琥珀色,再由琥珀色转为红色。舱室内的自动记录仪发出了一声轻柔的提示音,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回荡。

  那声提示音翻译成人类的语言,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唤醒程序已启动。”

  旧排水系统的入口藏在东郊旧码头下方一处半塌的仓库地板下。生锈的铁栅栏被克洛琳德一剑劈开,露出下方黑洞洞的竖井。不同于T4区那座仍在崩裂的应急竖井,这里的井壁是古老的砖石结构,表面覆满青苔和盐渍,空气中弥漫着海藻腐烂后的酸臭味。

  芙宁娜第一个攀下铁梯。靴底踩在湿滑的砖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她将炼金照明棒咬在齿间,双手交替向下,冷白色的光芒在狭窄的空间里投下摇晃的阴影。荧紧随其后,克洛琳德殿后,细剑始终出鞘,剑身上的微光在黑暗中如一道凝固的闪电。

  下到大约十五米深的位置,竖井转为一条横向的砖砌管道。管道直径约两米,底部有浅浅的积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灰白色的菌膜。芙宁娜弯腰钻进管道,照明棒的光照亮了前方弯曲的通道。管壁上每隔数米便有一盏早已熄灭的旧式壁灯,玻璃罩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旧排水系统建于两百年前。”芙宁娜的声音在管道里显得沉闷,“枫丹廷扩建时被废弃,但结构一直没有拆除。按照图纸,这条支线向东延伸约三百米后转向北,穿过一段废弃的过滤池,最终连接到T4区外围的检修走廊。”

  “坍塌区的影响范围比我们预想的大。”克洛琳德用剑尖敲了敲管壁,一块砖石应声脱落,碎屑沉入积水中,“管壁有结构性裂纹,上面的地面正在沉降。”

  话音未落,管道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脚下的积水突然泛起细密的波纹,两侧砖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荧猛地停住脚步,抬手示意身后两人止步。她俯身将耳朵贴近管道底部,地面的震动通过积水和砖石清晰地传导上来,那是一种连续不断的、有节奏的震颤,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正在运转,又像是……心跳。1

段评

作者大大,想看后续内容,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