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站在全息投影台后面,一只手撑在操作台边缘,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她穿着和防护人员同样的白色外套,但领口别着一枚金色徽章,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冷峻,眼神里有一种被突然打断后的恼怒。
“你是谁?”她的目光落在芙宁娜的水刃刀上,手已经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制式手枪。
芙宁娜没有给她瞄准的机会。水刃刀的刀尖在地面一挑,一块巴掌大的防静电地板砖被撬飞起来,旋转着砸向女人的手腕。女人侧头躲避的瞬间,芙宁娜已经欺身而近,刀背横扫她的持枪手。手枪脱手飞出,砸在控制台上又弹落在地。
女人反应极快,另一只手从袖口抽出一根电击棒,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她挥棒横扫,芙宁娜后仰躲过,电击棒擦着她的鼻尖掠过,灼热的臭氧味钻进鼻腔。芙宁娜顺势一脚踢在女人的膝弯处,女人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地,反手将电击棒捅向芙宁娜的侧腹。
水刃刀横挡。
电击棒的蓝色电弧在水膜表面炸开,发出一声刺耳的爆响。水膜瞬间汽化了一部分,白雾腾起,但刀刃本体挡住了这一击。芙宁娜手腕一翻,刀身贴着电击棒滑过,刀尖精准地挑中了女人手腕上的肌腱。女人闷哼一声,电击棒脱手。
芙宁娜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她向前一步,膝盖顶住女人的腹部,将她压在操作台边缘。水刃刀的刀尖抵在她的颈动脉上。
“罗斯比德在哪?”芙宁娜问。
女人咬着牙,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刚才被压在操作台上时磕破了嘴唇。她的目光越过芙宁娜的肩膀,看向全息投影台。芙宁娜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投影图上那颗最大的红色光点已经移动到了主管道的末端,距离中枢只有不到五百米。
“你来不及了。”女人忽然笑了,牙齿上沾着血,“四号容器已经进入主管道,罗斯比德先生亲自押送。当它抵达中枢的时候,所有释放程序都会自动执行。你阻止不了。”
荧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从机柜上拆下来的一截电缆。她看了一眼全息投影,然后看向芙宁娜。“她说的是真的。主管道的运输速度很快,以我们的位置赶不过去。”
芙宁娜的刀尖没有移动,但她的目光在全息投影台上快速扫视。那些移动的光点、跳动的数据、闪烁的警告标识……她的视线忽然停在了投影图的某个角落。那里有一条不起眼的灰色管道,从主管道分叉出去,蜿蜒绕过几个弯道后重新汇入主管道前端。管道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应急泄压通道——仅限维护人员使用。
“这条通道。”芙宁娜用刀尖指了指投影图上的灰色管道,“从这里可以截住四号容器。”
女人的笑容消失了。“那条通道已经废弃了。检修门被封死了,你打不开。”
荧已经走到了投影台前,手指在操作界面上快速滑动,调出了应急通道的实时状态图。“没有完全封死。靠近主管道的一端有一个压力闸门,可以从外部手动开启。如果我们从通风竖井下去,进入泄压通道,在闸门处等待,当四号容器经过主管道的时候——”
“我就从侧面切进去。”芙宁娜接过话头,目光落在投影图上计算着距离和时间,“容器在主管道里是单轨运行,无法避让。如果我在闸门处制造一次定向爆破,让容器的轨道支架变形,它就会卡在闸门位置。”
荧点头:“然后我们就能在容器抵达中枢之前截住罗斯比德。”
被压在操作台上的女人再次挣扎起来,芙宁娜加重了膝盖的力量,将她牢牢制住。“你们疯了。”女人喘着气说,“容器里的活性体在应激状态下会释放高浓度孢子,一旦容器外壳破裂,你们也会被感染!”
芙宁娜低头看了她一眼。“所以最好祈祷我们的行动够快。”
她抬手将女人击晕,然后将她拖到控制台后面的角落里,用荧递过来的电缆将她捆在固定支架上。荧同时在操作界面上输入了一串指令,将核心控制区的主控权限暂时锁定,并设置了一个简短的密码。这样即使有人从外部尝试接入,也需要至少几分钟才能破解。
“薇斯纳。”芙宁娜按下通讯器,“门的情况怎么样?”
通讯器里传来薇斯纳略显紧张的声音:“门已经重新锁死了。但我听到管道方向有动静——增援可能已经到了。”
芙宁娜和荧对视一眼。“我们没有退路了。”芙宁娜说,“只能往前。”
她们冲出核心控制区,沿着走廊折返到T形路口,然后拐向右侧那条黑暗的通道。荧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在黑暗中切出一条通路。通道尽头是一面金属格栅墙,上面挂着一块褪色的标牌:通风竖井——B7。
荧用短刃撬开格栅的固定螺栓,将格栅拉开。一个直径不到一米的圆形竖井出现在眼前,井壁上嵌着生锈的铁梯,向下延伸进一片漆黑。气流从井底涌上来,带着潮湿的金属气味和隐约的化学制剂气息。
芙宁娜率先踏入竖井,双手抓住铁梯,开始快速下降。荧紧随其后,顺手将格栅重新合上。黑暗吞没了她们,只有战术手电的光束在井壁上投下跳动的光斑。
竖井很深,铁梯在她们的重量下发出吱嘎的响声。芙宁娜估算着下降的距离,在心里默数着时间。从进入竖井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分钟。如果那个技术人员说的十分钟重启是真的,那么释放程序将在八分钟后重新启动。
她们必须更快。
铁梯的尽头是一条狭窄的横向通道,高度不到一米五,只能弯腰前行。通道壁上布满了各种管线和阀门,地面有浅浅的积水,映着手电的光。通道尽头果然有一扇圆形的压力闸门,门面上有一个手动转轮,旁边贴着一张褪色的操作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