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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俱备

水不孤

就在刚才,当他说“我想让她好起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那只握着笔签署过无数份判决的手——微微收紧了。指节在灯光下泛出一层薄薄的白色,像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泄露出来的缝隙。

  芙宁娜没有继续追问。她只是转过身去,重新面对着窗户。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和身后那维莱特模糊的倒影。

  “明天,”她说,“你去看希露雅的时候,我也去。”

  “你明天有四十七份文件。”

  “文件可以等。”芙宁娜说,“有些话不能等。”

  那维莱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声“好”。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煤气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铺开,像一片一片散落的月亮碎片。远处码头上又传来一声汽笛,悠长而低沉,在夜色中拖出一条看不见的尾迹。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芙宁娜准时出现在沫芒宫三楼的档案室门口。

  她推开门的时候,那维莱特已经在里面了。他站在窗前的长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档案柜里取出来的卷宗,封面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标签上的字迹已经褪色到了几乎无法辨认的程度。

  “是什么?”芙宁娜走过来问。

  “三年前的调查报告。”那维莱特说,“关于那个机构的第一次匿名举报记录。”

  他把卷宗打开,摊在桌面上。纸页的边缘已经发脆,翻动的时候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芙宁娜弯下腰,看着那份报告的落款——三年前的十一月十四日,举报人是“匿名”,受理单位是逐影庭,处理结果是“经核查,未发现异常”。

  “未发现异常。”芙宁娜把这几个字念了出来,语调平静,但每一个字的末尾都压着一层薄薄的怒意。

  “他们查了。”那维莱特说,“查了一天,问了机构的负责人,看了几间公开的病房,然后写下了这四个字。”

  “查了一天。”

  “那些真正的房间,在后院。入口藏在档案室的书架后面。他们没有找到。”

  芙宁娜的手指沿着那行“未发现异常”的字迹慢慢划过,指腹感受到纸张上的凹凸——那是用蘸水笔用力写出来的字,每一个笔画都带着当时写字的人那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态度。

  “这份报告的签字人是谁?”

  那维莱特翻到卷宗的最后一页。底部的签名栏里写着一个名字,字迹工整、用力均匀,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人写出来的字。

  芙宁娜看着那个名字,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人还在逐影庭吗?”

  “不在了。”那维莱特说,“两年前调离了枫丹,去了纳塔的边境驻防处。”

  “两年前。”芙宁娜说,“正好是希露雅被送进去的时候。”

  这是她提出的第一个时间点上的巧合。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维莱特明白她的意思。他把卷宗重新合上,放回档案柜里,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了另一份文件——比刚才那份新得多,封面上印着逐影庭的徽章,日期是三天前。

  “这是新的调查报告。”他说,“逐影庭在那小机构关闭之后,对机构所在地进行了全面搜查。后院那些房间里的东西已经被转移了一部分,但剩下的——医疗记录、实验日志、药品清单——足够证明那里发生过什么。”

  芙宁娜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

  报告的第一段是一段简短的摘要,用逐影庭标准的公文格式写成,措辞冷静、客观、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芙宁娜读着读着,手指就开始发抖。

  “患者编号C-37,女性,年龄十六岁,入院日期三年前十月九日。诊断记录:重度反叛倾向,需进行长期行为矫正。治疗方案:第一阶段,感官剥夺,每周三次,每次两小时;第二阶段,药物干预,每日两次,持续两个月;第三阶段——”

  她翻了一页。下一页是一张表格,表格里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数字和代号。体温、心率、血压、药物剂量、反应等级——每一个数字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像是一份再正常不过的医疗档案。

  “他们记录得很详细。”芙宁娜说,声音里有一种她极力压制但没能完全压下去的颤抖,“他们把一切都记录下来了。每一次用药、每一次反应、每一次——”

  她没有念下去。她看到了表格底部的一个备注栏。备注栏里用红墨水写着几个字:“连续两天拒绝服药。加了一倍剂量。出现抽搐,二十分钟后缓解。”

  那维莱特从她手里拿过报告,翻到了最后几页。最后几页是幸存者证词的整理稿,每一份证词前面都有一个小标题,写着幸存者编号和日期。他找到了希露雅的那一份。

  证词不长,只有三页纸。第一页是基本的身份信息和入院经过,第二页是她在院内的经历描述,第三页是一段问答记录。

  问答记录的最后一个问题是逐影庭的调查员问的:“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希露雅的回答是:“我想回家。”

  下面还有一个补充问题:“还有别的吗?”

  她的回答是:“我想画一张画。”

  芙宁娜把报告合上了。她背对着那维莱特,面对着档案室的窗户,肩膀很僵硬。

  “她在那份证词里面,”芙宁娜说,“有没有提过任何一个人的名字?有没有提过任何一个——把她送进去的人?”

  “没有。”那维莱特说。

  芙宁娜转过身来。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她的嘴角抿得很紧,下巴微微抬着,是一种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锁在里面的表情。

  “有人需要为此负责。”她说,“不是那些医生,不是那些护士,不是那些执行命令的人。是那些签署了‘未发现异常’的人,是那些转移了证据的人,是那些明知一切却在报告上写着‘经核查未发现异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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