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游戏同人  芙宁娜  原神     

比你师父还固执

水不孤

郭璃抬起手,指向周围那些正在崩塌的金色记忆碎片:“是他们。我师父,我师父的师父,还有那些被世界树记录下来的、五千年来所有活着的人。”

  多托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某种说不清的、复杂的东西。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你和你师父一样,总是能说出一些让我想不到的话。”

  他抬起那只露出白骨的右手,看了看,然后放下。

  “不过,”他说,“光说漂亮话,是打不赢我的。”

  郭璃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逐星,然后——

  她动了。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逐星的枪尖划破空气,直刺多托雷的心脏!

  多托雷侧身闪避,同时左手成爪,抓向郭璃的咽喉!

  郭璃没有闪。她只是身体微微一偏,让那一爪抓在她的肩膀上——同时,逐星的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反刺多托雷的后心!

  多托雷的眼睛亮了。

  他收回左手,身体向后一仰,避开那一刺,同时右腿横扫,踢向郭璃的膝盖!

  郭璃跃起,在空中翻转,逐星从头顶劈下,像一道黑色的雷霆!

  多托雷双手合十,夹住枪尖!

  两人僵持在原地。

  枪尖距离多托雷的额头只有三寸,但被他的双手死死夹住,无法前进分毫。

  多托雷看着郭璃,独眼里闪烁着某种兴奋的光。

  “你变强了。”他说,“比在黑岩厂的时候强多了。”

  郭璃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他的眼睛,手里的枪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力量的对峙。

  “是因为那枚神之眼?”多托雷问,“还是因为你师父?”

  郭璃的眼睛眯了起来。

  “都是。”她说。

  然后她用力一推——

  多托雷被推得向后滑出三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站稳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只左手还好,但右手——那只露出白骨的右手,在刚才的对抗中,又多了几道裂痕。

  “不错。”他轻声说,“真不错。”

  他抬起头,看向郭璃,独眼里带着某种奇怪的光。

  “你刚才说的那条路,”他说,“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的路——你觉得能走通?”

  郭璃握紧逐星:“能。”

  “凭什么?”

  “凭我手里的枪,”郭璃说,“凭我胸口的根须,凭我掌心的这枚神之眼——还有,”她顿了顿,看向周围那些正在崩塌的记忆碎片,“凭那些愿意和我一起走的人。”

  多托雷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郭璃,看着这个刚才还在师父面前哭得像个孩子的女人,看着她手里的枪,看着她掌心的黑色神之眼,看着她眼中的坚定。

  良久,他开口了。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

  多托雷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抬起来,指向周围正在崩塌的世界树——那些金色的记忆碎片在他指间飞舞,像一群找不到归宿的萤火虫。

  “恨这个。”他说,“恨这些所谓的‘记忆’,所谓的‘传承’,所谓的‘让所有人都活下去’的鬼话。”

  郭璃握紧逐星,没有说话。

  “五千年来,”多托雷继续说,独眼里闪烁着某种幽深的光,“世界树记录了多少人?多少悲欢离合?多少求而不得?它把一切都记下来,记得清清楚楚,然后呢?”

  他猛地攥紧左手,一把金色的记忆碎片被他握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悲鸣。

  “然后它们就成了负担。”他说,“成了枷锁。成了那些活着的人——像你师父那样的人——心甘情愿为之去死的理由。”

  郭璃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以为我看不见吗?”多托雷松开手,那些记忆碎片从他指缝间飘散,“五百年前,坎瑞亚。我亲眼看着那些人为了‘守护’、为了‘传承’、为了‘让后人活下去’而赴死。一个接一个,死得壮烈,死得感人,死得——”

  他顿住,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死得毫无意义。”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火焰的灼热和记忆的冰凉。

  “所以你就要毁掉一切?”郭璃问。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因为你觉得它们没有意义,所以就要让所有人都失去?”

  “不是失去。”多托雷纠正她,“是解脱。”

  他向前走了一步。那只露出白骨的手垂在身侧,似乎完全不影响他的行动。

  “你师父刚才说的话,我听到了。”他说,“‘力量本身没有对错’——她说得对。但她漏了一点。”

  “什么?”

  “力量本身没有对错,”多托雷重复了一遍,“但使用力量的人有。”

  他抬起左手,指向自己:“我有。我有对错。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五百年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又指向郭璃:“你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为什么要走那条‘让所有人都活下去’的路吗?”

  郭璃没有回答。

  “你不知道。”多托雷替她回答,“你只是因为你师父这么说,因为纳西妲这么做,因为那些所谓的‘同伴’需要你这么做。你把别人的愿望当成自己的愿望,把别人的路当成自己的路——”

  “够了。”

  郭璃打断他。她的声音不大,但不知为什么,周围的火焰似乎都静了一瞬。

  “你说得对,”她说,“我不知道。”

  多托雷挑了挑眉。

  “我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通,”郭璃继续说,“不知道最后会走到哪里,不知道会不会像你说的那样,死得毫无意义。”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郭璃问,“那意味着,她相信我能走出自己的路。不是她的路,不是纳西妲的路,不是任何人的路——是我自己的路。”

  她向前走了一步。

  “所以你说得对,我不知道。但我不需要知道。我只需要往前走,走到走不动为止,走到倒下为止——走到有一天,也能像她那样,笑着看身后的人。”

  多托雷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讥讽,有欣赏,有某种说不清的、近乎悲悯的东西。

  “你比你师父固执。”他说。

  “我知道。”

  “也比你师父天真。”

  “我也知道。”

  “但你也有一样东西,是你师父没有的。”

  郭璃没有说话。

  多托雷抬起那只露出白骨的手,指向她掌心的黑色神之眼:“这个东西,你师父等了一辈子,求了一辈子,最后也没等到。但你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