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颔首:“虚海能量渗透提瓦特,此非一人一事可解。多托雷将自己与虚海绑定,便意味着除非净化整个虚海侵蚀的体系,否则他便如野草,春风吹又生。但这并非你之过。”
他看向无咎,目光如岩峦般坚实:“你与旅行者、阿蕾奇诺、哥伦比娅等人,已斩断他当前最危险的形态,摧毁了他的实验室,清除了大部分意识备份。这已为璃月、为提瓦特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至于未来他如何重现、以何种形式重现——那是未来之事,当由未来的璃月应对。”
胡桃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就是说,那疯子现在算是个‘地脉幽灵’?哎呀,听起来比普通鬼魂麻烦多了……”
郭璃难得对她笑了笑:“可以这么理解。但既知他在何处、以何种逻辑存在,便有防范之法。”
无咎肩头的紧绷感终于稍稍松懈。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暗潮已平复为冷静的深潭:“我明白了。那么接下来的应对……”
“虚海侵蚀的监测网络需要加强。”钟离道,“此事你可与夜兰、白术协同推进。此外,旅行者提及哥伦比娅将带她前往月球,寻找身世答案。此事或与提瓦特边界、虚海渗透有更深关联。璃月需保持关注,但不必过度介入——旅行者自有她的道路。”
郭璃点头:“大学堂那边,我会让相关学者开始整理虚海能量的历史记载,尤其是坎瑞亚灾变时期的记录。若多托雷的理论基于古老知识,我们需先知彼。”
“至于你,”钟离看向无咎,“海灯节在即,你肩上还有伤。既是‘时间已争取’,便不必苛责己身。休息数日,陪师姐去市集看看灯罢。”
无咎一怔。
郭璃已经挑眉:“他?陪我看灯?帝君,您不如让他多写两卷野史,省得他总琢磨怎么绑我去卧床休息。”
胡桃噗嗤笑出声。室内的沉重气氛终于被打破,暖黄的烛光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无咎轻咳一声,别过脸:“……师姐若肯安分些,我自然不必出此下策。”
“我何时不安分?”
“上个月独自去层岩巨渊调查古遗迹的是谁?上月十五夜探愚人众临时据点的是谁?还有——”
“停。”郭璃抬手打断,耳根微微发红,“旧事重提,非君子所为。”
钟离眼中掠过一丝笑意,端起茶盏慢饮一口:“看来你二人相处甚好。”
胡桃举手:“客卿,这就是你说的‘别扭的关心’吧?我懂我懂!”
说笑间,门又被敲响。这次来的是端着一托盘点心的仪倌,还有跟在后面探头探脑的甘雨。
“听闻无咎都督受伤了……”甘雨抱着几卷文书,有些担忧地看向无咎肩上的绷带,“白术先生让我送些补气血的药膳方子来,还有……海灯节期间各商家的治安排班表,需要都督府签批……”
郭璃接过文书,快速浏览:“我来处理吧。无咎这几日休息。”
甘雨松了口气,又看向钟离:“钟离先生,凝光大人想问,海灯节庆典那日,您是否愿意作为特邀嘉宾,为‘明霄灯’点睛?”
钟离略一沉吟,微笑颔首:“却之不恭。”
甘雨开心地记下,又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囊:“对了,这是留云借风真君托我送来的‘驱秽符’,说是对虚海侵蚀残留有压制之效……真君还叮嘱,让无咎都督少写些野史,多睡觉。”
无咎:“……”
郭璃终于笑出声,接过锦囊塞进无咎手里:“听见没?仙人都发话了。”
甘雨送完东西便礼貌告退,仪倌摆好点心也退了出去。茶室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已截然不同——不再是紧绷的汇报与自责,而是某种尘埃落定后的平和,甚至带着节日前夕特有的、温暖的倦意。
胡桃叼着一块荷花酥,含糊地说:“所以海灯节大家都要来吧?往生堂今年准备了超——级厉害的‘幽冥灯阵’,保证又吓人又好看!”
郭璃无奈:“胡堂主,喜庆节日,还是以祥和为上。”
“放心啦,吓晕的客人我们包抬回去!”胡桃拍胸脯。
无咎揉了揉眉心,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师姐,要不海灯节那日,我们早些去占个临街茶楼的位置?听说今年有云先生的《神女劈观·新编》,还有辛焱的摇滚灯戏。”
郭璃惊讶地看他:“你何时对这些感兴趣了?”
“总比在家提防你偷跑出去调查虚海强。”无咎一本正经。
“……找打。”
钟离看着二人斗嘴,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璃月港的灯火已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远处玉京台上,巨大的明霄灯骨架正在搭建,工匠们如蚂蚁般忙碌。更远的天空,新月如钩,清辉洒落。
“海灯节,”他轻声说,“本就是纪念‘光明驱散黑暗’的节日。虚海侵蚀也好,多托雷的残念也罢,皆是‘黑暗’的一种形态。但璃月人点燃霄灯,并非因为黑暗已彻底消失,而是因为他们相信,只要灯火不息,道路便在脚下。”
他转过身,鎏金的眼眸在烛光中温润如琥珀。
“无咎,郭璃。你们已点亮了属于你们的那一盏灯。足够了。”
无咎怔然,肩头的疼痛似乎真的在那一刻减轻了少许。郭璃站在他身侧,望着窗外愈发明亮的灯火,轻轻点头。
“是,帝君。”
胡桃跳起来,举着半块糕点:“那说好了!海灯节大家都要来玩!不准加班不准写野史!”
郭璃失笑,无咎摇头,钟离含笑应允。
郭璃:说到心坎里了。
无咎:……
钟离:堂主言之有理。
璃月,望舒客栈。
“什么?!多托雷这家伙……”
“老籍……你小点声。”白战看着心态略崩爹籍羽,摇摇头。
“楚凝这丫头的事情……”没等二人说完,莫问插嘴了。
“二位不必劳神,桑多涅已经死了,多托雷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