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可能性

桑多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怀中的人偶放在了地上。人偶眼中亮起微光，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自行站了起来，挡在了桑多涅身前。

　　多托雷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用造物保护造物？真是令人感动的……自我投射。”

　　他并没有直接攻击荧，而是将目光首先投向了桑多涅。“相比起旅行者纯粹的‘外来’特质，桑多涅，你的问题更根源一些——你试图用‘心’去填补‘非人’的空白，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谬误。让我来帮你‘纠正’一下吧。”

　　他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

　　荧瞳孔骤缩，风元素力瞬间爆发，想要拦截，但多托雷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那并非纯粹的速度，更像是某种短距离的空间折跃！

　　下一刻，多托雷已经出现在桑多涅的身侧，他的右手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流动的、银灰色金属般的光泽，五指并拢，手臂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悄无声息地刺向桑多涅的后心——那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要害，而是桑多涅体内维持其特殊存在、连接其与人偶的核心能量回路节点之一！

　　“小心！”荧的警告和风刃同时赶到。

　　但桑多涅的反应同样不慢。地上的人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猛地撞向多托雷的手臂，同时桑多涅本人以一种近乎扭曲的柔韧向侧面滑开。

　　嗤——！

　　多托雷的手臂微微偏转，依旧命中了。只是命中的位置从后心变成了侧腹。那银灰色的“手臂”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贯穿了桑多涅特制的执行官服饰和其下仿生但坚韧的躯体，从另一侧透出，上面沾染着并非鲜红、而是带着点点晶光的特殊体液。

　　桑多涅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她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腹部的那只手臂，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波动——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深切的、冰冷的了然。她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细微的、电流紊乱般的嘶嘶声。

　　“果然，核心回路的次级节点在这里。构造很精巧，但冗余太多。”多托雷的声音近在咫尺，冷静得残酷。他手腕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

　　桑多涅眼中的光芒骤然黯淡了一大截，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主发条的人偶，软软地向前倒去。

　　“桑多涅！！！”荧的脑中“嗡”的一声，怒火与冰冷交织。她不再保留，岩元素共鸣，荒星砸落干扰多托雷的下一步动作，同时风附着的剑刃划出璀璨的金色轨迹，直斩多托雷那依旧贯穿桑多涅的手臂！

　　多托雷终于抽回了手臂，任由桑多涅倒下，身形再次模糊，避开荧的斩击，出现在几米外。他甩了甩手臂上沾染的晶光体液，那液体迅速被银灰色的表面吸收、分析。

　　“数据记录：‘木偶’式生命维持回路，对物理贯穿及能量扰乱抗性中等，核心意识存储疑似有分布式备份……有趣。”他像是在做实验记录般自语，然后才看向目眦欲裂的荧，“轮到你了，旅行者。希望你能提供比‘木偶’更有价值的‘反应’。”

　　荧没有看他，她的目光紧紧锁在倒地的桑多涅身上。桑多涅侧卧着，手指微微抽动，似乎想去触碰不远处那个也仿佛失去力量、僵立不动的人偶。她的腹部，那个穿透伤口没有流血，但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能量火花，内部结构隐约可见，复杂的管线和水晶般的元件碎裂了一片。

　　为了保护她……桑多涅在最后关头，用自己承受了本该针对荧的、更致命的一次算计？

　　荧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情绪压入心底，转化为更灼热的战意。她轻轻将桑多涅失去意识的身体用风元素托起，送到大厅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然后，她转过身，面对好整以暇、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实验操作的多托雷。

　　无锋剑指向他，剑尖没有丝毫颤抖。

　　“你会付出代价。”荧的声音很平静，却蕴含着风暴。

　　多托雷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银灰色的手臂缓缓恢复成正常的模样。“代价？不，这只是‘研究’的必要步骤。现在，让我看看，被誉为‘变量’的你，面对真正‘深渊’技术时的‘可能性’吧。”

　　荧和多托雷继续对肘，但看到多托雷打架和嘴遁并行的样子，还是拳头有一点硬了。

　　“如果再加上这个呢？”

　　多托雷说完最后一个字，荧被某种未知重力压制，无法起身。

　　“看来你还是没有做出任何改变，与抱团取暖的他们一起，怎么能做好这种‘超越式研究’呢？”

　　“你*提瓦特粗口*的……多托雷。”荧一边强撑着被重力压制的身躯，一边对多托雷使用口头输出，“你自己做了什么？是不是多到记不起来？！”

　　多托雷听罢，连连摇头。

　　这摆明是在说“太让我失望了”这件事，都被他认为浪费时间。

　　“接下来，就是对你进行一场‘拟态降格’实验。降临者。”

　　多托雷的左脚轻轻一跺，荧看到自己身后有两块月矩力大石板，前面还有一个。

　　“多托雷……”

　　“降临者，之前在许多实验中发现了一些结果。”

　　“什么结果？”荧感觉到自己连正常坐着都成问题，这四个字也是用尽最后一点点力气说出来的。

　　“在你、芙宁娜小姐和楚凝小姐身上，还真的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超越方式。不过我好奇的是……郭璃女士是怎么做到根除楚凝身上的咒纹……”

　　“……”荧的沉默已经超越了任何愤怒，就在多托雷结果荧的那一瞬间，辟易已经贯穿了他的身躯。

　　多托雷被击落，荧才从重力压制状态下恢复正常，抬头一看身穿黑青色的衣服的男子。

　　“这次要欠尼可和艾莉丝两位女士的人情了。”那男子自顾自地说道。

　　他扭头看到桑多涅的遗体和差点被打成重伤的荧，并没有直接收回辟易，反而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