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上多托雷

“系统性生物改造……能量灌注……强制进化……或者说，退化至某种可控的混沌形态。”无咎在心中快速分析，“多托雷在测试某种‘升格’或‘降格’技术……他想批量制造适应某种极端环境的‘士兵’？还是……他在寻找某种‘载体’？”

　　线索逐渐拼凑。

　　终于，他抵达了城中心——旧神庙广场。

　　这里的光环已经密集到如同液态，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旋转。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二十米的诡异构造体：它像是由无数金属残骸、生物组织与紫色水晶强行糅合而成的“树”，树干粗壮，表面布满搏动的脉管与闪烁的数据流，树冠则是由数百个悬浮的、大小不一的光环嵌套而成，如同一个畸形的王冠。

　　构造体底部，延伸出数十根粗大的能量导管，插入地面，与整个城市的光环网络相连。而在构造体正前方，跪伏着数十个已经完全异化的“生物”——它们还保留着大致的人形，但全身覆盖暗紫色甲壳，背后生长出能量触须，头颅变成了光滑的、没有五官的晶体半球。

　　它们在“朝拜”构造体，或者说，朝拜构造体顶端那个悬浮的、被三重暗光环绕的身影。

　　无咎藏在广场边缘一根倾倒的石柱后，冰蓝色的眼睛锁定那个身影。

　　多托雷。

　　或者说，此刻的“多托雷”，已经与无咎在情报中见到的形象有了显著不同。他依旧穿着愚人众执行官制服，但衣袍上布满了自行生长的、如同活物般的暗金色纹路。他的左半边身体——从肩膀到手臂——已经完全被一种非金非玉的银色物质取代，那些物质表面流淌着与“三月”黯光同源的能量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面部：原本破碎的面具只剩零星残片，露出的半边脸，皮肤下清晰可见精密的机械结构与蠕动的暗色能量脉络，一只眼睛是正常的琥珀色，另一只眼睛则变成了纯粹的、不断旋转的暗紫色漩涡。

　　他悬浮在构造体顶端，双手张开，仿佛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三重黯光——代表被窃取的“三月”之力——在他身后形成三重扭曲的光轮，光轮中不断有符文闪现、湮灭。

　　“……第47批次，同化率92%，结构稳定性达标，但自主意识残留过多……需要提高能量灌注的烈度，或者……加入更强的精神覆写协议……”

　　多托雷在自言自语，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回荡在广场上，混合着金属摩擦与能量嗡鸣，令人牙酸。

　　“……不过，作为‘虚海之种’的载体，已经勉强合格。接下来，是测试与‘门’的共鸣度……”

　　他抬起那只银色的手臂，指向构造体。构造体顶端的王冠光环骤然亮起，一道粗大的暗紫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插铅灰色的云层。云层被搅动，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有某种巨大的、非提瓦特风格的几何结构在浮现。

　　无咎的眼神骤然锋利。

　　“门”？连接哪里的“门”？难道是……

　　他瞬间想起伤员A的呓语：“听到……低语……”以及郭璃共享的情报中提到的“三月”之力来自世界之外。

　　多托雷不是在简单地制造怪物。他是在用皮拉米达城作为祭坛，用被异化的生命作为“燃料”或“坐标”，试图打开一道连接世界之外的“门”！

　　必须阻止。

　　无咎的手指轻轻拂过腰间的剑柄——“辟易”在鞘中微微颤动，仿佛也在渴望着斩裂眼前的污秽。但他没有冲动。

　　广场上有超过五十个完全异化的守卫，每一个的气息都不弱于深渊法师。构造体本身散发着危险的能量波动，且与多托雷深度连接。强行突袭，成功率不足三成。

　　需要时机。

　　无咎的目光扫视广场，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每一个守卫的站位、移动规律，构造体的能量节点分布，多托雷的注意力焦点……

　　就在此时，东侧方向，爆发出比之前猛烈十倍的轰鸣！

　　赤色火海与紫色雷暴交织，几乎映红了半边天。籍羽豪迈的怒吼隐约可闻：“尝尝这个！燎原百斩——！”

　　紧接着，是建筑物成片倒塌的巨响，以及某种巨大生物痛苦的嘶嚎——显然，白战和籍羽遇到了“大家伙”，并且毫不客气地开了大招。

　　广场上的异化守卫们出现了瞬间的骚动，一些守卫转头望向东侧，晶体头颅中紫光闪烁。

　　多托雷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他那只正常的琥珀色眼睛眯起，暗紫色漩涡眼则加速旋转：“哦？两只强壮的‘飞蛾’……有意思。正好，用你们来测试一下‘虚海眷属’的实战性能。”

　　他挥了挥银色手臂，广场上一半的异化守卫立刻转身，迈着沉重而迅捷的步伐，朝着东侧战场冲去。

　　机会。

　　守卫减少一半，多托雷的注意力分散，构造体顶端的“门”激活过程似乎也因能量分流而出现了短暂的波动。

　　无咎动了。

　　他没有从阴影中冲出，而是直接“沉入”了身下的地面——并非真正的土遁，而是利用影卫秘术“影迁”，将自己暂时转化为能量态，沿着地面阴影与能量脉络的缝隙，以近乎空间跳跃的方式，瞬间跨越百米距离，出现在构造体底部一根能量导管旁边。

　　现身的同时，他已经完成了拔剑、附魔、突刺三个动作。

　　“辟易”出鞘的瞬间，极寒的冰蓝剑光撕裂了周遭粘稠的暗紫色能量场！剑刃精准地刺入能量导管与构造体连接的节点——那里是能量传输的枢纽，也是相对脆弱的部位。

　　喀啦——！

　　冰晶顺着导管瞬间蔓延，所过之处，紫色的能量流被冻结、阻断。构造体猛地一震，顶端的光柱出现了明显的闪烁与扭曲。

　　“谁？！”多托雷猛地回头，暗紫色漩涡眼中爆发出危险的光芒。他瞬间锁定了无咎的位置，“一只……小虫子？不，这种气息……是璃月的‘影卫指挥使’？呵，郭璃派你来送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