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些无声摇曳的光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韵律。
无咎没有回应,只是抬起手,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影卫小队立刻分散,在断崖边缘建立临时观察点,架设简易的侦测仪器——这些仪器大多经过无咎亲手改造,对异常能量波动有更高的敏感度。
就在这时,左侧下方一处半掩的岩洞内,传来了微弱的呻吟。
无咎眼神一凛,身形如鬼魅般飘下断崖。方鼎紧随其后,手已按在腰间的短刃上。
岩洞不深,里面蜷缩着三个人——或者说,三个勉强还保持着人形的“存在”。他们穿着破烂的、似乎是本地冒险者或佣兵的装束,但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暗色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脉络,那些脉络还在微弱地搏动,发出黯淡的紫光。其中一人的半边脸颊已经异化,皮肉下似乎有金属或晶体结构在生长。
“咳……咳咳……”伤势最轻的那人——姑且称为伤员A——勉强抬起头,看到无咎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又化为绝望的麻木,“又……又是来送死的?”
无咎蹲下身,没有触碰对方,只是近距离观察那些异变脉络。他的冰元素神之眼(伪)在腰侧微微发光,散发出的寒气让空气温度骤降,似乎让伤员A的痛苦缓解了些许。
“这里情况?”无咎的声音透过面罩,低沉而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
伤员A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讲述:
“皮拉米达……城里……有东西……在‘进化’……或者说……退化……”他每说几个词就要停顿,仿佛呼吸本身都成了负担,“半个月前……城里开始出现那些‘光环’……起初只是看着吓人……但后来……人只要走进去……待的时间稍微长点……”
他颤抖着指向洞口外,城中那些摇曳的光环。
“身体……就开始变化……先是皮肤发痒……然后出现这些纹路……意识……会模糊……看到奇怪的幻觉……听到……低语……”伤员A的眼神开始涣散,但无咎释放的寒意让他勉强维持清醒,“我们小队……十二个人……进去探查……只有我们三个……逃出来……其他人……他们……”
他的声音哽咽了。
“有些同伴……已经……退化为非人生物了……只要过了奇怪的光环位置……就会……”伤员A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那些被困在光环深处的人,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方鼎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看向无咎,却发现自家长官的眼神依旧冷静,只是瞳孔深处似乎有冰焰在跳动。
“具体位置?光环源头?”无咎追问。
“城中央……旧神庙……那里光环最密集……颜色……最深……”伤员A说完这些,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瘫软下去,“别……别进去……那是……陷阱……有人在……做实验……”
话音未落,他脖颈处的异变脉络突然剧烈鼓胀,紫光大盛!伤员A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
无咎反应极快,右手瞬间覆盖上一层幽蓝的冰晶,一指点在伤员A心口。极寒之力渗入,暂时冻结了暴走的异变能量。伤员A的抽搐停止,陷入昏迷,但那些脉络的搏动只是减缓,并未消失。
另外两名伤员的情况更糟,其中一人的手臂已经开始异化成类似节肢动物的附肢。
方鼎脸色难看:“长官,这种异变……像是某种强制性的生物改造,或者……污染?”
“能量侵蚀与物质重塑的混合。”无咎站起身,甩掉指尖残留的冰屑,“原理不明,但优先级高于常规元素反应。多托雷的风格。”
他望向皮拉米达城中心。那里,暗紫色的光环层层叠叠,几乎凝聚成实质的“光茧”,隐隐能看到其中有什么巨大的轮廓在蠕动。
“方鼎。”无咎转身。
“在!”
“你带人留守此处,建立前哨,持续监测能量波动,保持与后方节点的联系。尝试用净化药剂延缓伤员异变,但不要深入治疗——我们不了解作用机理。”
方鼎一愣:“啊?就您一个人进去?”
无咎已经迈步向谷地下方走去,声音平静无波:“人多无用。这种环境,潜行与精准突破更有效。执行命令。”
“可是——”方鼎还想说什么,但无咎的身影已经如同融入阴影般,变得模糊不清。影卫的潜行术在无咎手中已臻化境,即便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也能让人产生“他是否存在”的恍惚感。
就在方鼎咬牙准备下令建立防线时,两个身影从另一侧的断崖上跃下,稳稳落地。
尘土飞扬中,现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高的那位,身披暗紫色重甲,背负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巨型长戟,戟刃缠绕着不息的雷光。他面容刚毅,眉宇间刻着风霜与战火的痕迹,正是“神兵使”白战。
矮的那位,其实也不矮,只是站在白战身边显得精干。他穿着赤红色镶金边的轻铠,腰挎长刀,火红的短发如同燃烧的火焰,脸上带着豪爽不羁的笑容,正是璃月某个最好的老大哥——籍羽。
“无咎小子,你就这样去?”白战开口,声音如铁石碰撞,沉稳而厚重。他看了一眼昏迷的伤员,眉头紧锁,“连‘神屠’都对这些异变气息产生排斥反应,里面的东西不简单。”
籍羽则大步走到方鼎身边,用力拍了拍年轻副官的肩膀,拍得方鼎一个趔趄:“哟,小方鼎,脸色这么差?被吓到了?放心,有我和老白在,天塌下来也能顶回去!”
他转向无咎消失的方向,咧开嘴,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齿:“无咎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喜欢单干。不过这次,他可别想甩开我们。”
无咎的身影在不远处重新凝实。他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睛扫过白战和籍羽,没有惊讶,只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