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辞是京圈出了名的清冷佛子,我日日勾引,他却拨弄佛珠,丝毫不解风情。
都说佛珠断,心便乱。
偷到佛珠后,我才发现这佛珠啊……压根儿扯不断!
我不甘心,连夜杀到会所点了个猛男。
这时,佛珠上响起了谢宴辞咬牙切齿的声音:「夫人是当我死了吗?」
「会所找猛男?玩得挺野啊?」
1
当知道自己是佛子文学里即将下线的佛子原配娇妻后,我适应得十分良好。
具体表现在——娇妻冰肌玉骨,身姿婀娜。
吃不胖晒不黑,简直天选基因。
家里的佛子清冷矜贵,高不可攀。
那张神颜,就着白饭都能多吃三碗。
这样的日子还能潇洒一年,到时候死就死了吧!
只是,有个自称是系统的找上门来说要帮我逆天改命。
「宿主只要成功攻略谢宴辞,就能借助气运之子的命数,接着活下去。」
我捏着筷子的手一抖:「什么意思?只要谢宴辞爱上我,我就不用死了?」
「是的呢,宿主。」
我期待地搓了搓手:「那我的金手指呢?」
「金手指是什么?」系统疑惑。
「你总不能让我凭空攻略吧?你猜我们结婚三年,他为啥不爱我?」
系统:「……」
十分钟后,我欲哭无泪。
这个系统,什么功能都没有!它只有提醒一个作用!
不过……
我在系统的指导下捏着手机疯狂下单勾引道具。
「这件黑色的,衬得皮肤更白!」
「这个款式,这个布料,穿上不得杀疯了!」
「哇哦,这件很纯!穿上一定又纯又欲!」
既然不知道怎么攻心,那就先攻身!
我这姿色,区区一个高冷佛子,呵!
肯定拿下!等着吧!
2
快递送得飞快,衣服寄到的那天,我在系统的怂恿下,换上战袍,英勇地去蹲守谢宴辞。
谢宴辞是早产子,小时候体弱多病,十岁那年命悬一线,路过一位大师。
称他命太贵,托不住导致的。
后来,谢家盖了座佛堂,不只谢宴辞身体好转,谢家也一飞冲天,成为京圈第一世家。
谢宴辞也因此被称作人间佛子。
而我与谢宴辞的婚约,也是那位大师订下的。
三年前,到了岁数,我们便领了证。
婚后虽然住在一起,但是各过各的,日子倒也十分和谐。
只是,我怎么都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要死了。
逆天改命吗?
先试试吧!
3
谢宴辞有早课的习惯,每天早上都会去佛堂,这也是唯一能堵到他,一堵一个准的地儿。
毕竟,这佛子晚上八点睡觉就算了,还要把房门上锁。
他真的,我哭死……
完全不给活路!
我悄咪咪地溜进佛堂,提前忏悔。
「大不敬大不敬,我就来勾搭一下,绝不在这圣地犯错。」
就在我杵着脑袋等得快睡着了的时候,终于听到了脚步声。
抬眼,正好对上谢宴辞的视线。
他拧着眉,拨动佛珠的指尖一顿:「夫人,虽是盛夏,也需注意保暖。」
我顺势起身转了个圈,姣好的身材展露出来。
「不好看吗?二十多度的天你还怕我冻着了?」
谢宴辞没有再劝,转身心无旁骛地开始准备早课。
我改口:「那我要是冷呢?」
「那便……」
我打断他:「那便用你 37 度的体温给我暖暖?」
谢宴辞动作一顿,转身回望我。
我眨眼,抛媚眼,我疯狂勾引。
然后——
我就被丢出了佛堂。
系统安慰我:「没事,至少你把他油住了。」
我:「……」
攻身看来是不行了,谢宴辞清心寡欲得很啊!
于是不甘心的我,与系统苦苦钻研,最后发现了一条规律。
都说佛珠断,心便乱。
也许,我该先对佛珠下手。
4
有了目标之后,困难也来了。
谢宴辞的佛珠不离手,想要当着他的面扯断,那是难上加难,基本就是不可能。
那么,也就只有当谢宴辞洗漱的时候,才有可能接触到佛珠。
问题又回到了一开始,这佛子是正经佛子,他锁门啊!!
系统终于发挥了它的用处,给我推送了一个压缩包——如何五分钟学会开锁。
「牛啊,还有这种东西!」
我苦苦练习大半个月,又观察了谢宴辞的作息。
终于,找到了下手的时机。
作为没有夜生活,一到八点准时睡觉的佛子,他洗漱的时间也很固定。
等我七点零五开门进去后,果不其然没有看到人。
而浴室里水声阵阵,雾气腾腾,谢宴辞正在洗漱。
我这才安了心,小心翼翼地往房里探。
谢宴辞的房间布置得很简单,所以我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头盒子里的那一串佛珠。
「得罪得罪!」
我忏悔三秒,摸出一把剪刀。
就这么直接剪,佛珠不会掉出盒子,就不会产生很大的动静。
「等等——你拿的什么!」系统尖叫着阻止我。
我不明所以地晃了晃剪刀:「拿的剪刀啊!不是要弄断佛珠吗?」
系统:「我记得都是扯断佛珠,你用剪的,没按套路办事!」
我看了看剪刀,又看了看那串佛珠。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别忘了我们是偷偷进来的,怎么能闹出扯这样的动静!」
系统不依不饶,非得说扯断的才管用,我只好听劝把剪刀收了起来。
小说里,男主一扯就断,没道理我不行。
这么想着,我探出手勾住那串佛珠,没想到一个手滑,盒子掉在了地上!
「谁!」
听到谢宴辞的声音,我连忙把盒子放回去。
浴室传来动静,我来不及跑路,只能把佛珠往手上一套藏进了床底。
没发现我,没发现我。
我默默祈祷。
又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渐行渐远,一声关门声响起。
人应该是走了。
我松一口气,从床底探出头。
「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5
我猛地抬头,看到了半蹲着的谢宴辞。
他随意披了件浴袍,松松垮垮,发梢的水珠顺着下颌脖颈一路延展,滑入胸膛。
我咽了咽口水,强制自己移开了视线。
「那什么,检查卫生!你这儿挺干净,打扫得不错哈哈哈……」
说完,我飞速从床底爬出来逃离了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后,我顾不上休息,就开始扯断佛珠。
然而——
这佛珠根本扯不断啊!
「系统你别驴我啊,这佛珠根本扯不断!」
系统不服:「是不是你力气太小了?」
「有本事让我用剪刀!不是说随便扯扯就断了吗?!」
虽然对系统表示不满,但转念一想它说得有理,换几个力气大的试试。
我与谢宴辞住的地方偏远,他又喜静,家里没有外人。
然而开车出去后我又迷茫了,能去哪儿找人呢?
总不能出去大马路上随便找人就让扯佛珠吧!
万一把佛珠顺走了,追都追不上。
兜兜转转,最后找到了一家私人会所。
点人的时候,我特地叮嘱:「要猛男,贼猛的那种!」
十分钟后,五个壮汉进了包间。
我上下打量他们的肌肉:「看起来是比谢宴辞强很多啊。」
「虞听晚!」
一声怒吼声响起,我迷茫地眨了眨眼。
「你们谁喊我?」
五个男模都摇了摇头。
「那你们听到有人说话吗?」
他们纷纷表示没有,其中一位男模站出来问:「虞小姐,您是想听点什么吗?」
我摆手:「那应该是我幻听了。时间不等人,你们直接来吧!拿出你们猛男的实力!」
五个人对视一眼:「真要一起来吗?」
我摸佛珠的手微顿:「要不先来俩最猛的试试?」
这时,我发现手腕上的佛珠亮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夫人这是当我死了吗?」
「五个猛男?玩得挺野啊?」
6
这回我听出了是谢宴辞的声音。
只是他人在哪儿呢?
我疑惑地左右看了一圈,没有找到人。
「你们真的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五个猛男再次齐刷刷地摇头。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手腕上的佛珠,也就是说声音真的是从佛珠上传出来的?
而且这个声音只有我能听到。
被我点名的两位男模也愣在原地,许是被我诡异的状态吓到了,不敢上前。
见状,我将他们赶出了房间,对着佛珠发问。
「谢晏辞,你的声音怎么从佛珠里传出来了?而且你怎么知道我点了五个男模……」
「你该不会找人跟踪我吧?难道你喜欢玩这样的?那还是你野一点!」
我没解释点男模的目的,对着谢宴辞就是一顿栽赃。
「虞听晚!」
谢晏辞恼羞成怒,连夫人也不喊了。
我秒答:「怎么了,宝贝儿?」
「……」
对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憋出一句:「还请夫人立刻将我的佛珠送回。」
哦,这人又端回去了。
我撇撇嘴:「那我要是不送回去呢?」
「我命人将夫人请回来。」
谢晏辞的态度坚决,可这佛珠究竟是什么情况?
我连忙在脑海中呼叫系统。
「为什么能从佛珠里听到谢晏辞的声音?而且他那边好像也能听到我这边的声音!」
这不就等于打了个看不见的电话吗?
多变扭!
系统解释:「佛珠有灵,可以使得相爱的夫妻之间互通五感。」
「可我们……」我一顿,转而想到了什么,「不是吧,谢宴辞是个死闷骚?面上不显露,内地里偷偷喜欢我?」
系统没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继续介绍:「目前你们只是互通了听觉,随着你们的感情加深,或许能真的达到五感互通。」
那岂不是能视觉、味觉、嗅觉、触觉都会共享!
别的不说,拉屎多尴尬啊!
系统:「……这个是该担心的重点吗?」
我摊手:「不然呢?他就会发现我这样的美女,拉屎也是臭的!」
系统:「……」
想到这儿,我连忙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准备将戴在手腕上的佛珠摘下来。
然而下一秒,我傻眼了。
佛珠就像是长在了我的手腕上,无论我怎么扯都毫无动静。
「系统,佛珠摘不下来了!这还怎么扯断啊!」
对比我的慌张,系统反而更加兴奋了。
「不用断了!这证明你在被认可,如果最后你们真的能互通五感,你的命数将会因此被改变,就可以活下去了!」
对比起系统的快乐,我只是更加悲伤。
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得攻略谢宴辞。
而且这回,还不自由了!
真的是,可恶!
7
出了包间,经理连忙上来追问:「虞小姐,这怎么把人赶出去了,不喜欢我们可以换的!」
我脚步一顿:「不用更换,可以退款吗?」
都没用上多亏啊!
经理嘴角顿时耷拉下去:「退款那肯定是不行的,或者我给你把人叫回来?」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佛珠亮了一下,谢宴辞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夫人这是需要我亲自来请你回去吗?」
我挑眉:「可以啊,你来加入我们。让我看看你猛还是他们猛。」
「虞听晚!」
「哎呀,听见了。现在就回,但你得给我报销钱!」
于是,谢宴辞又不应声了。
「系统,你有没有觉得谢宴辞像一只猫,一逗就炸。」
系统:「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你的猫就得挠你了。」
虽然系统说不需要扯断佛珠,但我还是决定让谢宴辞扯断佛珠收回。
回到家的时候,谢宴辞冷着一张脸在客厅坐着。
看到我回来,起身走到我跟前伸出手。
「还请夫人将佛珠还回来。」
我将胳膊伸过去:「你自己薅,薅走了就是你的。」
谢宴辞愣在原地,像是不知如何下手。
我没好气地抓着他的手放到佛珠上。
「来,抓这儿,然后使劲。」
谢宴辞听话地扯了扯佛珠,然而佛珠依旧是一动不动地紧贴在我的手腕上。
在他惊愕的眼神中,我点了点头。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你再使点劲看能不能直接扯断。」
谢宴辞蹙眉:「可是,扯断佛珠……」
我打断他:「不扯断也摘不下来啊!我戴着只会让我们都受影响。」
在我的劝说下,谢宴辞终于妥协了。
我们在客厅坐下,开始钻研。
十分钟后,我急了。
「谢宴辞,你不行啊!」
「早知如此,我不如回去找那五个男模!」
砰——
玄关处传来一声落地声。
我和谢宴辞齐刷刷地回头,只见我名义上的婆婆正站在那儿,满脸震惊。
「不行?谁不行?」
8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我硬着头皮解释:「妈,你误会了,我们是在说……」
该怎么解释,说我们在扯佛珠?
佛珠的功能其他人感受不到,说出去会不会觉得我们疯了?
或者直接说佛珠戴手上摘不下来了?
思来想去,最后我只是含糊地说:「是佛珠卡住了,我在说佛珠不行呢……」
没想到,谢夫人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直觉告诉我,她脑补的跟我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只好讪笑几声跳过这个话题。
「妈,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谢夫人住老宅,我和谢宴辞婚后一直单独住这边新房。
她们很少过来,一般都是我们定期回去。
更何况,谢夫人知道谢宴辞的早睡的习惯,这都十点多了怎么会过来呢?
谢夫人有些不好意思:「是妈误会了,有人拍到你在会所的照片,我就想着过来看看,真没想到是这个情况!」
她说着有些焦急地看向谢宴辞:「看过医生没?不能讳疾忌医啊!」
谢宴辞黑着一张脸:「不是您想的那样。」
「你这孩子!」谢夫人瞪了他一眼,「明天你们小夫妻都去医院体检,报告单到时候全部送到老宅去!」
「今晚我就在这儿睡了,明天盯着你们,谁也跑不了。」
谢夫人说完,也不等我们回复自顾自地上楼,留下我和谢宴辞两人。
谢宴辞薄唇紧抿:「虞听晚,这事情你惹出来的,你去解释。」
「解释不清。」我眼皮子一跳,「而且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楼上传出谢夫人崩溃的声音。
「分房睡!你们竟然一直分房睡!」
我对着谢宴辞摊了摊手:「现在你觉得还能解释得清吗?」
谢宴辞周身的气压更低了,显然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可以接受被质疑不行。
哪怕,楼上那个是他亲妈。
「小伙子,明天体检好好证明自己。」我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
我上楼的时候,谢夫人正好在我的房间。
「妈,我去给你收拾客房吧。」
谢夫人摇头:「我在你房间睡,你睡主卧去。」
我:「啊?」
9
谢夫人一件衣服也没给我留,将我赶了出去,并且将门锁上了。
我叹口气,敲开了谢宴辞的房间,说明了来意。
谢宴辞侧过身,让我进门。
三年没进过主卧,没想到今晚就来了两次。
偷佛珠的时候匆忙,还没仔细打量,现在倒是看了个周全。
谢宴辞的房间跟他一样冷冷的,黑白灰色调,没有多余装饰品,甚至连墙上的挂画都少得可怜,只是寥寥几笔勾勒了人物,简单到让人感觉不真实。
「还真是有一种住酒店的感觉……」
谢宴辞递过来一件衬衫:「衣服是新的,今晚我睡地上。」
我没跟他客气,接过衣服走向浴室洗漱。
这时我突然反应过来,佛珠摘不下来,怎么洗漱?
我冲着外面喊道:「谢宴辞,要不我们再试试吧!说不定这次行了呢!」
外面一片安静,我疑惑地拉开门,对上了不知何时出现的谢夫人。
她见状推了一把谢宴辞:「你试试,万一这次行了呢!」
说完她火速逃离了房间。
在谢宴辞杀气腾腾的眼神中,我欲哭无泪:「这真不关我事,我说的是再试试摘佛珠啊!」
谢宴辞叹口气:「洗吧,佛珠能沾水。」
显然,我操心的并不是这个啊!
但是再多说显得矫情,我只好转身重新进了浴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宴辞的耳根好像有点红?
也许是房间里有点热吧!
等我再洗漱完出来,谢宴辞已经躺下睡着了。
房间里多余的被子让谢夫人拿走了,他就这么和衣躺下,把被子和床一起让给了我。
「还真是清心寡欲的佛子啊……」
我突然感觉自己把握住了真相,「他该不会真的不行吧?」
10
转日,我醒来的时候谢宴辞已经不在房间了。
洗漱完下楼,谢夫人听到动静唰地一下看了过来。
紧接着,她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
我走到她跟前时,她拉着我的手。
「最后试试还是不行吗?」
我含糊地应了两声。
她拍了拍我的手:「晚晚,这么多年辛苦你了!妈连夜请了专家,你放心,一定会还你幸福的!」
……
这事是越来越离谱了,谢夫人又叮嘱了几句,谢宴辞正好从佛堂回来了。
于是我们就被强行送到了医院。
谢家在医药领域有很多产业,去的这家便是谢家投资的。
到谢宴辞抽血的时候,我傻眼了。
「为什么扎在你身上,痛在我的身上!」
护士笑道:「两位的感情真好。」
谢宴辞修长的手按住棉签:「夫人,到你了。」
系统也及时冒了出来:「恭喜宿主,你们的触觉也互通了。」
我磨了磨牙,伸出胳膊:「护士姐姐,扎狠点,使劲扎!」
护士:「???」
跟谢宴辞互通触觉,除了扎针疼了两次之外,其余检查都没有太多的感觉。
直到——
谢夫人请的男科专家到了。
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谢宴辞坐在那儿,半点没有起身的意思。
我就不一样了,我十分兴奋。
「系统系统,这种触觉能同步吗?是不是我就有了幻肢!」
系统罕见地卡壳了一下:「也许能?」
我催促谢宴辞:「谢宴辞,你试试嘛!」
谢宴辞身子一僵,偏头看向我,眸光深沉。
「别闹。」
我撒娇:「你去嘛去嘛,让我快乐一把。」
谢宴辞没吭声,表情也没变,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强势的侵略。
我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不去就不去嘛,我就开开玩笑。」
说完我连忙远离了他几步,内心跟系统吐槽:「他怎么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好吓人。」
几个专家站在那儿,冷汗直流,总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
半晌,谢宴辞起身:「检查后,夫人就逃不了了。」
我一脸蒙圈:「逃什么?你是不是拿错了剧本?」
谢宴辞将我抬起的头按下:「夫人自己想。」
说完,他迈步走向检查的房间,留我一人在原地琢磨。
这时,走廊上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一个护士冲了过来:「虞小姐,您的报告有点问题。」
「检查得出,您好像患有……」她吞了吞口水,「胃癌。」
11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各位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包括谢宴辞。
我接过报告,表情都没变一下:「辛苦了。」
护士安慰我:「虞小姐,还有报告没出,如果是早期的话,是可以治愈的!」
我点头,像是被她安抚到。
其实我内心十分清楚,不可能是早期。
系统说过的,我最多只能活一年,所以是治不好的。
我尝试和系统商量:「胃癌多不好啊,想吃的都吃不了,甚至还会厌食。系统你能不能给我换个病?」
系统沉默片刻才回复:「什么病都一样,到后期都吃不下。」
我抬头,发现谢宴辞愣在那儿,半天没动静。
「怎么了?你们不是检查吗?怎么全愣在那儿。」
谢宴辞定定地看向我:「你早就知道了。」
他说的是肯定句,我扯了扯嘴角:「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再查。」谢宴辞似乎被我的态度刺激到,快步走到我的面前将我拽起来。
「继续检查,我们找最好的医生,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没挣扎,跟着谢宴辞到处检查。
「系统,我好像真的有活下来的希望呢!」
「至少,谢宴辞是在乎我的。」
12
谢宴辞给我办理了住院,强迫我留下治疗。
每天都有数十个专家围绕看诊,给我一种要被解剖的惊悚感。
在连续吃了三天药后,我疯了。
「谢宴辞,放我出去,我想吃麻辣烫螺蛳粉火锅烧烤铁板烧!」
谢宴辞看着手里的文件,头也没抬一下:「你吃不了这些东西。」
我哀号:「你懂什么叫生不如死吗?我真的太馋了,如果吃不上这一口,我不如死了算了呜呜呜……」
「人活着,就为了吃这一口啊!」
谢宴辞依旧不为所动。
突然,我脑海中闪过一个主意,要是我们的味觉也互通了。
那谢宴辞吃的时候,我也能感受到味道!
四舍五入就等于我也吃上了!
我连忙从病床上爬起来:「谢宴辞,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这么好看身材又这么好!」
自己攻略太难,我决定打直球。
在我眼巴巴地注视下,谢宴辞终于把文件合上了。
他表情罕见地有些茫然:「什么是喜欢?」
这话一出,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你连喜欢都不知道,还管着我这么多!」我嘟囔。
这回,谢宴辞没有被难到。
他正了正神色:「因为你是我妻,我要对你负责。」
谢宴辞的回答令我愣住。
我趁机忽悠他:「所以,这就是你喜欢我的表现啊!」
「谢宴辞,你喜欢我呢!」
「所以……我能不能吃个臭豆腐?就一口!」
谢宴辞愣了一下,轻笑:「不行。」
我瘫倒在病床上:「心碎了,我们的爱啪叽一下砸在了地上,碎得稀巴烂!」
13
谢夫人得知我的情况后,给谢宴辞收拾了衣物,让他也住到了病房。
「守着你的佛堂有啥用,守着你老婆去!」
随着化疗的开展,我能吃的食物也越来越少,整个人越发憔悴起来。
系统不停地催促着我攻略谢宴辞,我却丝毫不急。
如果系统有本体,估计都急得跳脚。
我安慰它:「没事,还有好久能活呢!感情这种东西强求不来。」
「至少我们在朝夕相处,这就够了。」
可以肯定的是,谢宴辞对我并非全然没有感情。
只是还没有到爱那个程度,他更多的只是一种责任感。
哪有什么突然爱上!
爱就像一个容器,只有倾注的喜欢将它填满的那一刻,才会转变为爱。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共享了触感,我的疼痛也好像被分享出去了一半。
这已经让我比其他癌症患者过得更加舒适了。
就这样,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早晨,我喝着谢夫人命人送来的鸡汤,嘴里却是浓烈咖啡味。
很苦,苦中带着酸涩。
「冰美式口味的鸡汤……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
我一脸嫌弃地抬头,正好对上端着咖啡的谢宴辞。
我试探:「你那咖啡,是不是有一股鸡汤味?」
谢宴辞点头:「应该是我们的味觉被共享了。」
哦豁,冤枉鸡汤了!
在我们的实验下,发现味觉共享后,我们不能同一时间进食。
这会导致串味,而得到很多奇奇怪怪的口味。
我开始疯狂投喂谢宴辞,给他点各种各样我想吃的外卖。
然而,谢宴辞都不感兴趣,在我不停地哀求下,浅浅吃了一口。
这让我的瘾更大了。
太馋了,真的太馋了。
怎么会有人能拒绝美食呢!
但在谢宴辞的眼皮子底下,完全没有吃那些美食的希望。
终于,我想出了一个办法。
「谢宴辞,我们去寺里祈福吧!」
14
在出发的前一天,我们的嗅觉也共享了。
一直同吃同住,暂时还没被影响到。
而祈福是假,主要就是为一口吃的。
现在的寺庙大多都设为了旅游景点,有许多的流动小摊卖各类美食。
我挑选的日子,正好是节假日。
普华寺人来人往,游客特别多。
谢宴辞有些不适应这种场合,扯住我的袖子:「别走散了。」
因为要爬山,谢宴辞难得穿得不那么正式,随意的搭配显得他格外年轻。
就连那张没有表情的俊脸都显得阳光了不少。
我笑嘻嘻地说道:「放心啦!走散了可以打电话呀!又不是古时候,我也不是小孩子。」
主要是,我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啊!
趁着走散,赶紧把想吃的都吃了,等谢宴辞发现就已经吃完了!
谢宴辞默默把手收了回去:「那继续吧。」
许是为了考验诚意,普华寺前修建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台阶。
往上走的时候,谢宴辞时不时地回头注意我的状态。
在他第 n 次回头的时候,我逗他:「你的宝宝乖着呢!」
他一愣:「什么宝宝?」
「三百个月大的宝宝。」
谢宴辞:「……」
他转回身继续往上爬,我盯着他的绯红的耳根子差点没忍住笑。
某人这是害羞了。
爬到后半程的时候,我已经脱力了。
还好早上趁谢宴辞没醒,吃了止痛片,不然这会儿已经栽了。
等到完全爬上去的时候,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谢宴辞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我:「怎么样?要不要休息?」
我大口喘着气:「不要紧,这都到寺门口了,我没问题的。」
谢宴辞眉头紧皱:「如果撑不住要早点说,你的身体要紧。」
我狠狠点头,表示明白了。
普华寺有三个主殿,分别对应姻缘、财富与健康。
其中求财的那一殿,队伍已经长得看不见头了。
姻缘殿,几乎没什么人。
而求健康的那殿我却怎么都没有看到。
「跟我来。」谢宴辞拉着我钻进了一条小路。
我疑惑:「怎么感觉你对这里很熟悉。」
谢宴辞解释:「家里佛堂供奉放的佛像,就是从普华寺请回去的。」
我目瞪口呆:「有钱果然无所不能。」
15
到殿里的时候,撞见一位小女孩,她的头发眉毛都是白的。
应该是得了白化病。
她看到我有些好奇:「姐姐,你也病了吗?」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叹了一口气:「妈妈说好看的女孩子都是下凡来渡劫的,她果然没有骗我。」
她说完,就跑开了。
我顺着看过去,是她的妈妈在喊她。
应该是她妈妈为了哄她,才这么说的。
可不知为何,我感觉心口空落落地难受。
「你不会有事的。」谢宴辞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虞听晚,你的劫很快就结束了。」
我垂眸:「如果我渡的是情劫呢?你会让我过吗?」
谢宴辞伸手握住了我的胳膊,他的手温暖干燥。
「会的。」
「谢宴辞是永远不会拒绝虞听晚的。」
就在这一瞬间,我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她就站在我的身前,我抬手,她也跟着抬手。
这是谢宴辞的视角。
我们的视觉也共享了。
周边人来人往,可谢宴辞的视线,一直跟随着我。
安静了许久的系统开始尖叫:「成功了!互通了五感,你的命数已经开始改变了!」
「啊啊啊,宿主你可以活下去了!」
我笑了一声:「这回不用偷偷摸摸了,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吃麻辣烫螺蛳粉火锅烧烤铁板烧了。」
系统:「……这是重点吗?」
「我还可以和谢宴辞一起去吃,享受双倍味道的快乐!」
系统沉默了许久。
「那你们吃的时候,也给我形容一下是什么味吧……」
「如果,我还在的话。」
16
从殿里出来后,我感觉有点晕。
「不知道为何,有一种我长高了的错觉。」
我戳了戳谢宴辞:「怎么样,我的视角是不是让你这朵高岭之花下凡了。」
谢宴辞揉了揉额头:「视觉共享后对我们的影响有点大。」
「影响最大的时候还没到呢。」我意有所指地扫了扫谢宴辞。
在我的注视下,谢宴辞不自然地加快了脚步。
我往他的耳后看了一眼,果然又红透了。
我刻意的一眼也同步给了谢宴辞,于是他走得更快了。
「等等我啊,别走这么快,你的视角跟我不匹配,我看着有点晕……」
话还没说完,我脚下一个踉跄,没踩稳台阶,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向下倒去。
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忽然,手臂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握住,用力一拉。
耳边响起珠子落地的清脆声,我整个人落入温暖的怀抱。
谢宴辞焦急地问:「没事吧?」
我缓缓举起右手,原先戴着的佛珠,竟然在刚刚的拉扯间断了。
我们努力了这么久,怎么都扯不断的佛珠。
竟然就简单地断了?
我看着清冷但会因为我差点摔倒而慌乱的谢宴辞:「谢宴辞,你完了,你要栽入爱河了。」
17
从普华寺下来后,我回医院重新做了一次检查。
胃癌已经消失了,变成了普通的胃炎。
而系统篡改了他们的记忆,所有人都只记得我得的是胃炎。
住了一周院之后,就成功出院了。
出院后的第二天,系统前来告别。
「宿主,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是时候离开了。」
我顿了顿:「其实,当年的大师也是你吧?」
「大师、系统、佛珠,其实都是一个人吧?」
系统如实回答:「你猜得没错,之前我告诉你这是一个小说世界,但我没告诉你的是,你死后的剧情。」
「在原先剧情里,你们没有婚约,是自己相识相爱在一起的。在你死后,谢宴辞觉醒了。他发现这是一个小说世界,而你因为剧情需要,就被安上了一个病,让你英年早逝。」
「谢宴辞替你打抱不平,他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世界崩塌只能回溯。」
「我扮成大师,早早给你们订下了婚约,却没想到你们当了三年的同居室友,我只好再次出现扮作系统来引导你们。」
说到这里,系统停了停有些无奈。
「虽然我强制介入,但你们的感情发展如同上一次一样,谢宴辞不是不爱你,他只是不懂爱。是我着急了,你说得对,爱不是一蹴而成的。」
「虞听晚,我走了,祝你们幸福。」
我挽留它:「别啊,我们的麻辣烫螺蛳粉火锅烧烤铁板烧还没吃上呢,留下一起吃一口。」
系统迟疑:「我怎么吃?」
我理直气壮:「听我吃给你听啊!」
系统:「……再见。」
我轻笑:「再见,也谢谢你重新给我一次生命。如果有机会,再回来看看我。」
系统:「好。」
这边系统刚走,谢宴辞也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很多菜,我震惊:「这是?」
谢宴辞无奈:「都听你喊了 n 次了,今晚吃火锅,满足夫人。」
「啊啊啊,幸福来得太突然!」
我望着谢宴辞去厨房的身影,清冷矜贵的佛子不知何时已经下了神坛。
从普度众生,成了普度虞听晚一个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