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终于熬到出院,本打算当天就继续回学校讲课,她很担心代课老师会被这群熊孩子折腾成什么样。可是雅宏坚决不同意,他希望莉娜可以好好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可惜这个家里还是滨崎夫人掌握“实权”,所以滨崎先生的“提案”被残忍驳回。
“好吧,你可以去,但是我以后每天都会去接你。”“为什么?不是说好不来的吗…”
莉娜蓦地想起之前雅宏天天来接她时,实在是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学校里的人类们对罕见事物的好奇心真的是让她觉得极不自在,所以她才勒令他以后不准再来的。
“我不能让你再受伤害。”
他的目光投向她颈部那个已经快消失的针孔,这次是麻醉剂,谁知道下次是什么?
莉娜并不知道,她出事那天,是雅宏这些年来最不理智的一天。
他是这样一个冷静沉着的人,可是当她遭遇意外,这些冷静通通弃他而去。
那天他本来是想带她去看相声,给她个惊喜。
结果却撞见她昏倒在地,颈部血迹斑斑。
说实话,雅宏从未那样怕过。
他童年曾经历过母亲的骤然离世,后期也经历了父亲的疏远冷落,亲人的不理解和盲目施压,以及身边那些人过于“刻意”的接近。他本以为这世界上早已没什么能让他交付“真心”的事物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成了一个性情凉薄之人了,已经再没有真心了。
可是莉娜出现了,她在那片海边流泪时,雅宏感觉到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牵扯住了。
莉娜将幸福和快乐再次带回他的身边,带他离开了阴影和压抑。
当得知她终有一日会离开这里时,雅宏开始心神不宁,坐立难安,他害怕失去她。
那天送她上船离开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强挤出那个微笑的。
明明是那么舍不得她,明明失去了她就已经无法好好生活。
最终他还是放手了,他不能自私的把她困在身边,他希望他心爱的人可以幸福。
可是看到她那般虚弱的倒在那里,他第一次感到心口处如同撕裂一般的疼痛,如果那天莉娜真的遭遇不测,就这样逝去,想必雅宏也会因此而陷于失心疯的。
万幸,她醒了。
她睁开双眼时,雅宏才感觉心口的疼痛缓和了一些。
也在那一刻,他终于理解了这些年来父亲的疏远,母亲正是那个陷入昏厥却永不可能再次醒来的人,父亲的心已经被撕裂了,而且这道裂口永远也不可能愈合了,所以父亲再也无法面对和母亲有关的一切事物和人,父亲已经把自己锁起来了,那个深爱着母亲的他,那个已经完全垮塌的他…
“你又在发呆了。”莉娜看雅宏沉思了半天,他似乎是忧思过度了,又开始皱眉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眉,将他的眉舒展开来。
“我真的没事,别害怕了,乖。”
莉娜突然张开手臂抱住了雅宏,她的温度虽然比一般人的体温要低一些,但却是唯一足以温暖他心灵的恰当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