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两个人四目相对,眼中都透露出一种诡异的平静和激动。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行了,别傻站着了。”最后还是散兵率先打断了沉默,有点烦躁的挠了挠头,“既然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过来的,那事情看上去简单了呢。”
“啊?简单在哪里?”含诗不明所以,“简单在如果回不去可以重新活一遍吗?”
“你是闲得慌吗。”
……
含诗把行动报告交了上去,晚上偷偷到散兵办公室。
“敢偷偷跑来,除了你也是找不到第二个了。”
含诗完全没有窘态,神色自然道:“我这叫权宜之计。你放心吧,现在大家都知道含诗已经睡了。”
两个人会面的目的不约而同。他们得找到回去的办法,只是信息太少,目前一团乱麻。
“散兵大人我们会是在做梦吗?”
散兵看了她一眼,含诗明白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称呼过他了,挠了挠头:“看你这身打扮,下意识就说出来了。”
“很小。”散兵思考片刻得出结论,“就算真的是在做梦,也不是普通的梦。至少是幻境的程度。不过我们来到这里这么些天都没看到破绽,看来也不是一般的幻象了。”
“有道理啊。”含诗点了点头,“这块图腾在须弥,那我们是不是得想办法去一趟须弥……?”
但是这并不好办。现在须弥的事情主要由博士接手,散兵负责的是深渊的探索任务,至于含诗,她现在没什么权能,恐怕离开至冬都不算简单事。
“先搁置吧。须弥暂时就别想了,我可不想去和多托雷打交道。”散兵轻嗤一声。
含诗明白他不爽的地方,知道了真像,偏偏现在无法露出马脚,真的够烦。
“…对了,那实验……”
“我会去向他说明的。况且,我一直在进行深渊的外派,他想见我也不算一件容易的事。”
含诗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把心放肚子里吧。至少真有事,我也会挡在你前面的。”
“嗯……”含诗看向窗外的极光,沉默片刻后,“你说,我们要是真的回不去了,难道真的要再活一遍吗。”
“不知道。”散兵同样不知道答案。他甚至很难说出一些话来安抚含诗或者自己。
这种感觉不管对散兵还是含诗,都是不安的。就像是苦尽甘来后,他们却在一起被循环回了最痛苦的日子里。
含诗坐在桌子上,眼泪突然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她是真的害怕。她怕万一尽头是无尽的循环,她该怎么办。
散兵不擅长安慰人,他抓住含诗的手,紧紧握住:“我说了,就算真的有事,我也会挡在你身前的。”
……
第二天,愚人众就传出了散兵提拔第二位副官的消息,正是含诗。
早晨开会,冰之女皇根据昨天更新的资料做了新的部署。临结束前,单独留下了散兵谈话。
“女皇陛下。”这些天他的态度其实是尽力对冰之女皇避而不见,宴席上除了有人刻意挑衅他以外也不再引起话头,大家都觉得奇怪。
冰之女皇应了一声:“我本意是将含诗安排给一个能照顾她的执行官,你会选择收下她我很意外。”
“与四席的一句玩笑,这才成全了我们的上下级关系。我明白她是您的人,自然要给她体面。”
“……我今日来不是想说这个。”
“……”
冰之女皇轻咳一声,面上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但她快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当时我并没有想过让含诗来愚人众,她一意孤行,我也总不好阻拦,本以为她会在入选时知难而退,没想到去了医务室也不消停。”
“如果她真的想选这条路,我不拦她。既然她和你有缘,就多带她出去走走吧,只不过记得保护好她的身体。我不想看见她受伤。”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顿了顿,脸上出现了少有的复杂,“好了,我这么说你应该懂的,我会给你许个奖励,随时来找我兑现。”
散兵比较在意她的态度,应了一声后就离开了。
回去之后含诗懵了,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记得当时这个时候根本没这么多事。难道是自己提前当了副官之后的连锁反应……?
散兵看了她一眼:“别瞎想,至少现在来看这样方便了很多。她的意思是让我多带着你做任务,这样我也有理由去申请去做一些别的工作,女皇陛下总不好让你和我出生入死去深渊那种地方。”
含诗点点头,确实是这回事。
“那我们……”
“散兵大人,您在吗?”琉焰突然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含诗顿感不妙,和散兵不想与多托雷打交道是一样的,她也不乐意看见琉焰。
她左右看看,最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躲到了散兵办公桌下面。这台办公桌前面是挡死的,琉焰应该看不见她。
“……”散兵挑了挑眉,就这么看着她。
含诗见他没什么动作,又出来把散兵拖过来摁到椅子上,满脸都是“我求你了”。
散兵笑了笑,眼神示意她躲好,调整好状态:“进来。”
琉焰得到命令后就立刻推门而入,眼眶红红的,似乎哭过:“大人,我是有什么做得您不满意的地方吗?”
散兵没有抬头看她,盯着手中的文件:“有话直说,别浪费我的时间。”
琉焰咬了咬唇:“如果我做的够好,大人为什么要突然提拔含诗当副官?是女皇陛下和您说了什么吗?”
散兵把文件重重摔在桌子上:“议论执行官之间的事,你是嫌命长了?”
“含诗什么也不懂,属下实在是没有时间教导她!”琉焰挣扎之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如果大人真的重视她,就请让她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上来,也能服众。”
含诗自己都替她捏把汗,自己当年也有这么放肆的时候,倒不如说自己在金桂死了的时候比她大胆多了,所以她也清楚下场是什么。
她抬头努力去看散兵的表情,抓住他的腿轻轻晃了晃,散兵微微低下头看她,就见含诗轻轻摇了摇头,嘴里比着口型——“别冲动。”
“大人,您在听我说话吗?”琉焰很疑惑,但是她这个角度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散兵也不会允许她往前再走一步。
散兵抬头,眼中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嗤笑一声:“谁告诉你含诗交给你带?我亲自带她。如果这个副官你做的委屈,那不如现在就打哪来的回哪去。”
琉焰一脸的不可置信:“含诗?一个下属而已……您亲自……”
“对。问完了吗,问完了就滚,别再浪费我的时间。”散兵的眼神看上去真的要杀了她了,琉焰不敢多待,忙不迭的退下。
含诗听到关门的声音才慢慢从桌子前探出头来,看到散兵脸色还是不好,直接趴到他腿上看着他。
散兵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满意了?”
“我有什么满不满意的?只是不想见她而已,我才不怕她呢。”含诗笑着抬眼,“散兵大人刚刚的样子在属下眼中简直是宛如神明救世,属下一定会记住这份恩情,誓死追随大人的。”
散兵笑着捏她的脸:“胆子大了和我拿腔拿调的。”
看到他笑出来含诗就放心了:“那我不管,当年她天天欺负我的。”
“这次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等你一走,她针对我的时候多着呢。”含诗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假如她再欺负我你怎么办呢?”
散兵拍了拍她的头:“那她就洗干净脖子等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