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昆明的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带着点滇池方向吹来的湿意。许叶站在省武术协会训练馆的门前,把练功服的腰带紧了紧。她今年五十二岁,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眼角有细纹,却精神得像三十出头的人。她是云南功夫协会会长,也是南方宇合公司的演员动作指导,最出名的角色是《崩坏三》的识之律者与《狐妖小红娘》的翠玉鸣鸾——那凌厉的身法与干净利落的打戏,全是她亲自上阵的。
“许会长,今天开始三天的武术等级考试,我们都准备好了。”协会工作人员小跑过来,把签到表递给她。
“好。”许叶接过,正准备往馆内走,手机却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夏侯权。
她眉头一跳,接起电话:“喂?”
“许叶!”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急切,“我们考试需要三天武术考试,所以有什么案子千万别等我——”
“等会儿。”夏侯权打断她,语气理直气壮,“为什么需要三天啊?我这里只有你可以破案了!”
许叶被气笑了:“为什么你们没方法动一下脑筋啊?整个刑侦队就你一个人?”
夏侯权沉默两秒,然后非常认真地说:“因为这一次的人是被功夫打死的。更说明你可以帮我们警察啊!”
许叶:“……”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要揍人:“夏侯队长,你请人就没有一点诚意知道吗?应该出现我就没办法不去了——你这是绑架式求助。”
电话那头传来律叶青的声音:“要不我用身体不舒服的理由单方面监考?”
许叶:“……”
她认识律叶青多年,那姑娘一紧张就容易胃疼,但绝不是现在这种“我帮你逃脱警方”的状态。
“律叶青,”许叶揉了揉太阳穴,“为什么你觉得重要啊?副会长。”
律叶青的声音压低了:“你看看门口。”
许叶一愣,转头。
训练馆大门外,一排警车整齐停着,警灯还在转。诸葛灵带着一队刑警站在门口,一个个神情严肃,像在等什么大人物。
诸葛灵看到许叶,立刻抬手:“许会长!我们警察都在这里等着你的!”
许叶:“……”
她慢慢放下手机,看着那一群穿着制服的人,感觉自己像被“堵门办案”。
“你们就没有打算让我休息吧?”她问。
诸葛灵非常诚实地回答:“没有。”
……
十分钟后,许叶坐在警车后座,看着手里的案件资料。
死者叫秦武,三十六岁,是一名武术教练。被发现死在自己的训练室里,死因是胸口受到重击,肋骨断裂,心脏骤停。
“手法很专业。”许叶翻着照片,“这不是普通打架能打出来的。”
夏侯权坐在副驾驶,回头说:“所以我们才找你。你是云南功夫协会会长,谁的功夫高,谁的路子野,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许叶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你们编外法医。”
“但你是我们编外武术顾问。”诸葛灵补刀。
“我拒绝。”
“你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
许叶决定不和他们说话,继续看资料。
死者秦武的训练室在老城区的一栋旧楼里,地方不大,却布置得很专业。墙上挂着各种兵器,地上铺着软垫。
致命伤只有一处,但力量大得惊人。
“这是寸劲?”许叶问。
夏侯权点头:“法医说,伤口像是被短距离爆发的力量击中。”
“但寸劲要练到这种程度……”许叶眉头紧锁,“至少二十年以上的功力。”
“那会是谁?”诸葛灵问。
许叶没说话,她把照片翻到下一张。
那是死者的手机,屏幕碎裂,但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清晰可见——
联系人:“师父”。
通话时间:死亡前十五分钟。
“师父?”夏侯权皱眉,“他还有师父?”
许叶的手指轻轻敲着照片:“秦武的功夫底子我知道,他早年在贵州学过散打,后来转练咏春,再后来……”
她的声音顿了顿:“再后来,他突然销声匿迹了三年。”
“三年?”诸葛灵惊讶,“这三年他去了哪?”
许叶摇头:“没人知道。他回来后功夫突然变得很厉害,我当时还问过他,他只说遇到了‘高人’。”
夏侯权眯起眼:“那这个‘师父’,会不会就是那个高人?”
许叶没有回答,她看向窗外,昆明的街道渐渐被晨雾笼罩。
她有种预感——
这案子,不简单。
……
到了案发现场,许叶戴上手套,走进训练室。
地上的血迹已经清理,但粉笔勾勒出的尸体轮廓仍在。
她蹲下身,仔细观察轮廓的胸口位置,又比了比距离。
“攻击角度偏低。”许叶说,“对方比秦武矮。”
“矮多少?”诸葛灵问。
许叶比划了一下:“至少十厘米。”
秦武一米八,那凶手大概一米七左右。
“而且——”许叶站起身,走到墙边,“他最后一刻,是想拿这个。”
墙上挂着的是一把木剑,位置偏高,秦武的手指距离木剑只差几厘米。
“他为什么要拿木剑?”夏侯权疑惑。
“因为对方用的是拳脚。”许叶说,“木剑是他最顺手的武器,他想反击。”
“但没来得及。”诸葛灵接道。
许叶点头:“对方出手太快,力量太大。”
她闭上眼,在脑海里模拟当时的场景。
秦武站在训练室中央,对方从正面逼近。两人对峙几秒,对方突然出手,短距离爆发,寸劲直击胸口。秦武倒地,试图爬向木剑,但没成功。
“是高手。”许叶睁开眼,“非常高。”
“那会是谁?”夏侯权问。
许叶没有回答,她走到训练室角落的储物柜前。
柜子没锁,她拉开。
里面放着几件练功服,还有一个破旧的木盒。
木盒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人。
一个是年轻的秦武。
另一个,是一个穿着灰色练功服的老人,背影佝偻,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许叶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夏侯权凑过来:“谁?”
许叶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没认错——这是‘铁寸老怪’。”
“铁寸老怪?”诸葛灵愣住,“那个传说中练寸劲练到能隔空震碎木板的隐世高手?”
许叶点头:“他十年前就消失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夏侯权皱眉:“那秦武的师父,就是他?”
“很有可能。”许叶说,“但铁寸老怪从不收徒。”
“那秦武怎么——”
许叶打断他:“他不是收徒,是……捡来的。”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铁寸老怪有个规矩,凡是能在他手下撑过三分钟的人,他都会指点三招。”
“秦武撑过了?”
“不仅撑过了,”许叶看着照片,“他还跟了铁寸老怪三年。”
“那这个师父,会不会就是凶手?”诸葛灵问。
许叶摇头:“铁寸老怪不会杀人。”
“那——”
“除非秦武做了什么,让他不得不出手。”
……
这时,一名年轻警员跑了进来:“许会长!我们查到秦武最近在和一个人频繁接触。”
“谁?”夏侯权问。
“一个叫‘鬼影’的地下拳场拳手。”
许叶眉头一跳:“鬼影?”
“对,他的特点是——”
“个子矮,速度快,寸劲强。”许叶替他说完。
诸葛灵看向她:“你认识?”
许叶点头:“他是我三年前赶出去的徒弟。”
夏侯权:“……”
诸葛灵:“……”
年轻警员:“……”
许叶深吸一口气:“他因为心术不正,被我逐出师门。”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看来,这案子,我必须管了。”
……
三天的武术考试她不能缺席,但这案子也不能等。
她看向夏侯权:“你们警察,去查鬼影的行踪。”
“那你呢?”
“我去监考。”许叶说,“但只要你们找到鬼影,我随时出手。”
诸葛灵忍不住问:“你确定能对付他?”
许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识之律者般的锋芒,也带着翠玉鸣鸾般的清冷。
“我五十二岁,不是白活的。”
警车外,晨雾渐散,阳光刺破云层。
一场关于功夫、罪案与过往师徒恩怨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