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鱼的油香裹着果酒的清甜,在暮色里滚出暖融融的雾。篝火噼啪炸着火星,映得丰隆满脸通红,他一手扯着烤得焦脆的鱼皮,一手举着琉璃盏,高声嚷嚷:
赤水丰隆“这酒太绵柔,没劲!不如来猜拳罚酒,输一次三杯,谁也不许耍赖!”
玱玹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漾起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玱玹“馨悦若是输了,可别哭鼻子。”
馨悦脸颊一红,嗔道:
馨悦“玱玹哥哥小瞧人!”
小夭啃着鱼尾巴,油汁沾到唇角也不在意,闻言拍着船板笑:
小夭“输了可不只是罚酒,不如再加个彩头——输家得学三声海鸟叫,叫得不像不算数!”
她声音爽朗,带着几分玫小六时期的放浪形骸,说着还故意学了声海鸥叫,粗嘎又滑稽,惹得众人哄笑。
南嘉掩唇轻笑
南嘉“小夭这提议有趣,我倒要瞧瞧谁先学鸟叫。”
猜拳声立刻响起,“五魁首”“六六顺”的吆喝混着海浪声,热闹得很。丰隆手气背,接连输给涂山篌和南嘉,仰头灌下三杯酒,抹了把嘴,扯着嗓子学了三声海鸟叫,粗声粗气的,逗得馨悦笑得直不起腰。
玱玹恰好坐在馨悦身侧,见她笑时眉眼弯弯,伸手替她斟了杯酒,语气亲昵却不失分寸:
玱玹“别呛着。论猜拳,我可未必输你,要不要试试?”
馨悦心头一跳,连忙点头。两人对猜起来,玱玹故意让了她两局,输了便坦然饮下罚酒,喉结滚动间,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脸颊,笑道:
玱玹“馨悦的手气真好,看来是我运气不佳。”
馨悦“哪有,是玱玹哥哥让着我。”
馨悦脸颊更红,声音软了几分,顺势往他身边凑了凑
馨悦“其实我酒量也不行,哥哥若是心疼我,下次输了,你替我喝好不好?”
#玱玹“好啊”
玱玹笑得温和,眼底却无半分情意
#玱玹“不过下次可就没这么容易让你赢了。”
他深知辰荣氏的势力,拉拢馨悦于他而言百利无害,这般恰到好处的调情,不过是顺水推舟的手段。
小夭看得清楚,凑到南嘉耳边,压低声音打趣:
小夭“你瞧玱玹,这手段一套一套的,怕是把馨悦迷得晕头转向了。”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像极了当年在清水镇和老木、串子插科打诨的模样,顿了顿又补了句:
小夭“不过也是,男人嘛,哄女人的本事大多是天生的,尤其是想利用你的时候。”
南嘉闻言失笑,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
南嘉“你可别瞎说”
小夭“实话实说罢了。”
小夭挑眉,忽然提高声音:
小夭“玱玹,你可别光顾着哄美人,快来和我猜一局!输了不仅要罚酒,还得把你珍藏的那坛西炎佳酿拿出来分了!”
玱玹转头看她,眼底笑意更深:
#玱玹“你倒是会狮子大开口。来就来,输了可别哭鼻子。”
涂山璟坐在小夭身侧,替她剥着橘子,看着小夭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却在瞥见不远处的防风意映时,悄悄收了回去。小夭察觉到他的动作,笑意淡了几分,却还是拿起橘子丢进嘴里,含糊道:
小夭“涂山璟,你别光剥着,自己也吃啊。难不成还等着我喂你?”
这话带着几分调笑,像极了当年玫小六对叶十七的语气。涂山璟指尖一顿,抬眸看她,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
涂山璟“好。”
防风意映端着酒杯,指尖用力攥得发白。她看着小夭与涂山璟之间自然的互动,又瞥见涂山篌投来的炽热目光,心里像被猫爪挠着,坐立难安。
涂山篌“我去船头吹吹风。”
涂山篌忽然起身,语气平淡,目光却在防风意映脸上停留了一瞬。
过了一会防风意映立刻放下酒杯,起身说道:
防风意映“我再去拿些菜和酒”
小夭瞥了一眼,嗤笑一声,凑近南嘉耳旁小声道:
小夭“这两人,怕是早就勾搭上了。涂山璟也真是,被人戴了绿帽子还蒙在鼓里。”
南嘉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
南嘉嘘了一声
南嘉“小点声,毕竟是涂山氏的家事。”
小夭“当年我在清水镇,什么腌臜事没见过?男人女人这点猫腻,一眼就能看穿。”
南嘉“你当你还是玟小六啊,你现在可是小夭,以前的事就别再说了,免得被有心人听见……”
看了一眼馨悦
……
这边厢,船头的暗影里,涂山篌一把将防风意映按在船板上,气息灼热:
涂山篌“方才看你盯着涂山璟,倒是心疼他了?”
防风意映“心疼他?”
防风意映嗤笑,眼底满是不屑
防风意映“我只心疼我自己,守着这么个温吞废物,何日才能得偿所愿?”
她抬手勾住涂山篌的脖颈,语气带着几分媚意
防风意映“倒是你,方才在众人面前,故意让着南嘉,是想讨好玱玹?”
涂山篌低头吻住她的唇,声音含糊:
涂山篌“拉拢他,对我们只有好处。”
海浪拍打着船身,掩盖了两人的喘息,暗影里,是彼此交换的算计与欲望。
船舱里的喧闹还在继续。丰隆喝得兴起,又拉着南嘉猜拳,南嘉虽为郡主,却也不扭捏,赢了便坦然受罚,输了也爽快饮酒,引得丰隆连连称赞:
赤水丰隆“南嘉郡主真是性情中人!比那些扭扭捏捏的世家小姐强多了!”
夜色渐深,海风微凉。玱玹见馨悦有些倦了,便笑着提议:
#玱玹“时候不早了,不如我们回船舱歇息片刻,明日还要各自赶路。”
馨悦点头,起身时故意踉跄了一下,靠向玱玹。玱玹顺势扶了她一把,动作绅士,语气温柔:
#玱玹“小心些。”
南嘉瞧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小夭道:
南嘉“我们也休息吧”
众人陆续回了船舱,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海浪拍打着船身的声音。小夭躺在船舱的软榻上,想起方才的热闹,想起涂山璟的温柔,又想起玫小六时期的自由自在,心里五味杂陈。
南嘉坐在她身边,轻声道:
南嘉“你似乎有心事。”
小夭“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想起了在清水镇的日子,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
小夭轻轻地叹了口气
南嘉“个人有个人的命数,他们都是好人,应当过的不会差。”
……
……
远处海面忽然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一只巨大的玄色贝壳破水而出,壳面泛着幽蓝磷光,像揉碎了的星子沉在深海。贝壳半开,相柳斜倚在软垫上,银白发丝垂落肩头,指尖把玩着一枚剧毒的冰蚕,眼底寒冽如霜。
“啾——”一声清脆啼鸣,毛球振着斑斓羽翼落在贝壳边缘,爪子上还抓着一条肥硕的银鱼,兴冲冲地往相柳面前递。它脑袋歪了歪,瞥见远处游船上的篝火与喧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似是想凑过去,又怕惹主人不快。
相柳抬眼,目光穿透夜色,他指尖一弹,冰蚕化作一道寒光沉入海中,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声音冷冽,却没推开毛球递来的鱼
相柳“想看热闹?也得看人家欢不欢迎不速之客。”
毛球委屈地蹭了蹭他的衣袖,将鱼放在一边,自己则缩在一旁,圆溜溜的眼睛仍盯着远处的游船。巨大的贝壳在海面上轻轻漂浮,像一座孤独的冰雕,与那满船的烟火气隔着遥遥距离,却又在暗夜里,无声地注视着某个人。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