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尊上,属下来得晚了,还请见谅。”

“一点都不晚,你来得正好,从前跟过我的琉璃。”

“属下也见到她了,上次拜别尊上之后,属下便谨遵吩咐,一直替您留心朱衣卫的动向。”

“昨日属下赶来合县的途中,收到离此处二百里外的安国斛州金宝栈的飞鸽。”

“店主说看到有带着朱衣卫旧时样式耳环的女子入住便留了心。”

“后来卫中旧人认出,她就是之前跟过您的琉璃。”

“属下知道,琉璃在您假死之后被处刑逐出卫中,便直觉她如今突然出现绝非偶然,这才临时改了行程,连夜赶过去探探风声。”
谁曾想,琉璃开始和金媚娘客套了几句之后就试探金媚娘,任辛有没有可能还活着,金媚娘佯装震惊套琉璃的话,琉璃没讲几句就告诉金媚娘,她现在跟着李同光,此行的目的就是确认任如意究竟是不是任辛。

“那你是怎么告诉她的?”
金媚娘站在琉璃的角度婉转分析,她知道琉璃离开朱衣卫后过得很不好,一次偶然李同光收留了她,还收了她做贴身近侍,金媚娘顺势告诉她,李同光之所以对她不错,无非是看在当日她和任辛的情分上爱屋及乌,可要是任辛还在人世,她便要退后一步了。

“以琉璃的性子,怕是听进去你这句攻心之语了。”

“难怪,在安国军营里,她明明看见我,却没有那么吃惊。”
任如意了解琉璃的性子,她会在李同光面前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跟任辛长得相像而已。

“这回多亏你反应机敏。”

“不敢当,能为尊上效劳,媚娘欢喜都来不及。”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始终都没有想清楚。”

“以你们金沙楼对消息的灵通程度,怎么会不知道,长庆侯就是鹫儿。”

“可为什么当初提到他的时候,你却语焉不详?”
金媚娘看任如意已经知道了,也不隐瞒了。
李同光和任如意已经见过好几回,金媚娘不相信任如意察觉不出来李同光对她别有用心,不是徒弟对师父的那种,而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
李同光在任辛走后差点就疯了,准确来说,他已经疯了。
李同光以为任辛真的在天牢的那场大火中遇难,不顾性命抗旨买通守卫,每天晚上潜进废墟,自己亲手一点一点的挖。
幸好当年为任如意脱身的时候,金媚娘在化人厂作伪了些尸骨藏在土里,李同光才如获至宝的停了手。

“朝廷说,您是谋害先皇后的罪人,不许您入葬,小侯爷便悄悄将您的假尸骨葬在了一处隐秘山洞里。”

“此后每月十五,只要他在安都,便必定前去祭拜,从无间断。”
金媚娘之前以为这只不过是尊师之行,但后来她进了金沙帮,接了李镇业的生意调查李同光,才发现,李同光软禁了见过任辛的御前画师,画了好多幅任辛的画像收藏于府中,任辛之前穿过的衣裳,李同光也全找了来,用来祭奠任辛,而且这些年无论谁说亲李同光都一概拒之。

“你想多了。”

“他之所以拒亲,多半是因为长公主的原因。”

“尊上,您和我都做过白雀,这种最简单的男人心思……”

“好了,不必说了。”
任如意不让金媚娘继续往下说是因为她不想承认自己亲手带大的徒弟竟然对她别有所图!

“所以,你是因为见到我跟宁远舟举止亲密,才特意回避提起李同光的?”

“是。”

“谢谢你。”

“但是作为任辛的我已经消失了,正如现在叫媚娘的你,也不再是琳琅了。”

“朱衣卫教了我们很多,也伤害了我很多,我们忘不了过去,但也绝对不会回到过去。”

“等我手头的事了了,我也想像你一样,做些有意义的事。”

“要是能帮到从前朱衣卫的卫众,那就更好了。”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很矛盾,明明我是去找朱衣卫报仇的,却偏偏还想帮她们。”

“尊上您心怀慈悲,不知尊上到时想做些什么?媚娘也想参与一二。”
任如意觉得女子之所以沦为白雀大多是自幼教习条件有限,心思单纯所以才上当受骗,她想把沦为朱衣卫弃子的女子聚集起来教谋生之道。
金媚娘觉得任如意都想法不错,预定了一个做教打算盘的教习师傅。
说起这些,突然想起了答应林渺的事,任如意嘴角上扬,金媚娘还以为她这么开心是因为等一切结束后,要和宁远舟好好过日子。